Leo翻開選單。
他做這件事時帶著某種鄭重其事的熱忱，彷彿不是在點菜，而是在主持一場隆重的儀式。
藍眼睛從選單上緣探出來，先看看梁書黎，又看看葉行，最後落在那顆從兒椅裡探出來的、茸茸的小腦袋上。
“這道烤羊排是招牌，很，一點羶味都沒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目投向諾諾，“諾諾要不要嚐嚐？”
諾諾正努力把兒餐巾往自己脖子上掛，聞言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點頭。
Leo笑起來，眼角出細細的紋路。
選單被服務員收走。
那一小片短暫的靜謐，是爵士樂低沉的旋律裡，忽然浮起的留白。
溫潤的，安靜的，泛著微。
梁書黎側過，低頭幫諾諾調整兒椅的安全帶。
的手指細長，作很輕，金屬卡扣“咔嗒”一聲合攏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諾諾乖乖坐著，仰著臉等梁書黎整理好，然後立刻低下頭，開始研究面前那套迷你尺寸的餐。
葉行看著們。
他神淡然，眉眼舒展，彷彿只是隨意地將目落在那個方向。
但Leo注意到了。
他注意到葉行的視線落在梁書黎髮間那枚小小的珍珠髮夾上，落在諾諾擺弄小叉子時微微蹙起的眉心，落在這對母之間那道看不見的、溫的暈裡。
Leo收回目，垂下眼。
他盯著桌布上那一道筆首的摺痕，角慢慢彎起來。
這一家三口。
一家三口！
他在心裡把這西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，像含著一顆捨不得嚥下的糖。
還非要。
還非要說是“不是”。
可那種不經意間流的東西，哪裡藏得住呢。
梁書黎給諾諾手時微微傾的弧度，葉行手把諾諾的小叉子擺正時自然而然的速度，他們同時低頭去看諾諾指著選單上卡通圖案時側臉的廓。
那不是一天兩天能養的默契。
那是日復一日，是晨昏替，是一頓飯接著另一頓飯，一個黃昏接著另一個黃昏。
Leo又看向諾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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