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後的廚房被食的餘溫包裹著，像一片慵懶的港灣。
水槽裡，餐盤與刀叉錯落疊放，湯鍋傾斜著倚在一旁。
水流從龍頭裡細細淌出，在瓷碗邊緣濺起清亮的聲響。
那聲音碎碎的，像雨打在屋簷。
葉行站在水槽左側，海綿在他手中緩緩轉，泡沫沿著盤沿出一道和的弧線。
他的作很輕，目卻不自覺地越過水汽，落在邊的梁書黎上。
正刷著一隻湯鍋，袖口鬆鬆挽到小臂中間，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水流從鍋沿下，在指尖凝細小的水珠，墜不墜。
暖黃的燈從頭頂灑落，髮邊緣被染上一層和的淺金。
梁書黎微微低著頭，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，連刷鍋的作都著一專注的溫。
彷彿此刻手裡的不是炊，而是什麼需要小心呵護的件。
葉行的結微微了，那溫的沉寂終於被劃開一道口子：“梁小姐，諾諾也快西歲了吧？”
水流聲裡，梁書黎手上的作未停。
刷子著鍋底緩緩打轉，發出均勻的沙沙聲。
略微低了低下，聲音也像被水洗過一般清淺：“是的，過兩個月就滿西歲了。”
“那諾諾……該準備上兒園了啊？”葉行將洗淨的餐盤輕輕放進瀝水架，指尖殘留的泡沫無聲落，在水面上漾開幾圈極細的漣漪。
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鬆散平常，彷彿只是隨口一提，可腔裡某卻無端收了，視線仍悄悄停駐在被燈勾勒的側影上。
梁書黎在這時關掉了水龍頭。
嘩啦的流水聲驟然止息，廚房忽然陷一種被放大的安靜裡，只剩窗外約的夜漫進來。
拿起一旁疊好的棉布，緩緩吸去鍋壁上亮晶晶的水珠，才輕聲答道：“嗯，打算九月份送去。”
“九月份。”
葉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月份。
七月的景正在窗外緩緩流淌，算下來，離那個日子不過只剩一個多月了。
他向瀝水架上那些泛著潤的瓷盤，彷彿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影將要背起書包，走進一個全新的、他還未曾想象過的世界。
“是在英國讀，還是……”他聲音放得輕緩，後半句懸在空氣裡，像一句未盡的試探。
“在中國讀。”梁書黎幾乎在葉行話音未落的瞬間便接了上去。
聲音很輕，卻有著某種沉靜的確定，彷彿這個答案早己在心裡盤桓過千百回，不需要毫猶疑。
將拭淨的鍋收進櫥櫃深，轉又取過一隻待洗的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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