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行的眉頭皺得更了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緒。
不解、無奈，還有一種被時代錯位的荒謬，沉甸甸地堵在口。
“有些啊，究竟對封建王朝存著什麼浪漫化的想象呢？”
他輕聲低語，搖頭時下頜在燈下勾勒出一道寂寥的弧線。
聲音漸漸沉進空氣裡，像是在叩問自己，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存在於此刻的傾聽者訴說。
“如今這樣，難道還不夠好嗎？”
停頓在間凝一聲嘆息，尾音卻化作堅定的確認：“對於活在尋常煙火裡的大多數人來說，再也沒有哪個朝代，比現在更好了。”
指尖懸在冰冷的螢幕上，思緒卻無聲地蔓延開去。
這個時代的，能明正大地走進學堂，和所有人一樣讀書、求知、思辨。
們的名字可以印在論文扉頁，可以出現在實驗室和手檯前，可以用智慧和汗水換取經濟上的獨立與人格上的尊嚴。
們不必困於後宅，不必將一生寄託在“夫綱”與“母職”之上，們有權利選擇獨、事業或任何一種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當然，這個世界遠非完。
平權的路依然漫長，偏見和結構的形高牆依然存在。
但比起那個用“死事小，失節事大”來扼殺生命的時代，比起那個將視為財產、剝奪們教育與勞權利的時代。
眼前的天地，己算得上是廣闊的自由。
那些被化的“傳統”，細細剖開，裡面裹著的是多無聲的淚？
哪一樁，哪一件，配得上“懷舊”二字？
又哪一點，真正關乎“幸福”？
“能讀書、能工作、能靠自己的雙手決定人生方向……”
葉行低聲自語，像是要說服螢幕另一端看不見的誰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認真，“是，眼下遠非盡善盡。可比之百年前呢？比之千年前呢？比之那個連‘人’字都不許你寫完整的時代呢？這中間的分別，難道還不夠清楚嗎？”
道理明明這樣首白，白得像日底下攤開的賬本。
他退出影片，可那些字句卻彷彿有了重量，沉甸甸地墜在意識邊緣。
葉行向後深深陷進沙發裡，手機被隨手擱在一旁。
他抬手了眉心，角無意識地向下抿著，那表很難形容。
三分哭笑不得，三分難以理解，剩下的全是長途跋涉後般的倦意。
他想不明白。
歷史明明就攤在那裡，淚俱在，黑白分明。
怎麼會有人，偏要轉過臉去，親手為那道沉重的鐵門，刷上一層暖金的、不存在的夕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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