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嗎？
無聲地問自己。
這個詞，在過去漫長的年月裡，幾乎與“戒備”同義。
尤其是面對異時，那種下意識的疏離與審視，早己為呼吸的一部分。
可此刻，腦海中浮現的葉行的一舉一。
預想中該有的滯重與抗拒，竟沒有來。
彷彿一首繃的某弦，在無人察覺的瞬間，被一隻溫和的手輕輕鬆開了。
氣息忽然變得很輕，很通澈，連時間都像放慢了步子，在這個尋常的傍晚，贈予一片靜默的、的空白。
梁書黎垂下眼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不是否定，更像是一種確認。
確認這份悄然降臨的鬆，確認心底那片終於肯進的隙。
走進臥室，梁書黎將提袋輕輕擱在床頭櫃邊，沒有停留，轉穿過客廳回到門廊。
帶上門，鎖舌扣合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轉過，對面那扇敞開的門靜靜候著，門流瀉出的暈溫潤，像某種無聲的邀約。
剛邁開步子，一醇厚的香氣便迎面拂來。
熬煮得恰到好的濃湯，帶著玉米的清甜與排骨的鮮潤，溫吞吞地漫在空氣裡，不張揚，卻輕易喚醒了人胃底最的期待。
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，任由那暖香將自己包裹。
“今天的湯好香呀！哥哥，是玉米排骨湯對不對？”諾諾雀躍的小音從廚房方向跳出來。
“諾諾鼻子真靈。”葉行的笑聲跟著傳來，爽朗裡帶著一被認可的滿足，“等會兒讓你喝個夠。”
梁書黎循聲走去，在開放式廚房的口停住腳步。
暖之下，葉行還繫著那條半舊的圍，襟上沾著幾點麵，卻顯得格外鬆弛妥帖。
他正彎腰將諾諾穩穩放下，掌心在後背輕輕一託，確認站定了才鬆開。
“站這兒別喔。”他聲音低，像在叮囑什麼珍貴易碎的事，“哥哥盛湯，很快就好。”
諾諾用力點頭，小手乖乖背在後，眼著灶臺的方向，像一個小大人。
葉行取過湯勺，白瓷碗在燈下泛著細膩的澤。
金黃的湯水從勺沿緩緩注碗中，騰起氤氳的熱氣。
他側過頭，視線落回諾諾上，語氣自然地沉了半分：“很燙，不能靠近。等涼一些，哥哥端給你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諾諾仰起臉，眼睛亮得映出頂燈的點，“我最聽話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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