皖南的十月，是一年中最溫的時候。
風裡裹著竹韻的清冽，也帶著桂花的甜，村子裡的金桂開得正好，那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，混在風裡，連呼吸都變得綿起來。
青石小徑蜿蜒向竹林深，三人踩在上面，腳步聲被溼潤的泥土和苔蘚悄然吞沒，只剩簌簌的風聲，和遠約傳來的遊人笑語。
正是國慶長假，竹林裡的人比往常多了些。
好在竹海夠深，走進去，人群便被留在了外面。
風過竹林，偶爾有孩的歡從另一條小徑傳來，太遠了，隔著一層又一層的綠，怎麼也傳不過來。
從高的竹葉隙裡下來，細細碎碎的，落在地上便了流的碎金。
影隨著風晃，一會兒落在青石上，一會兒爬上諾諾的外套，一會兒又悄悄覆上樑書黎的肩頭。
諾諾走在最前面，小手一會兒去撥弄路邊的竹子，一會兒又蹲下來，小腦袋湊得極低，看螞蟻排著隊爬過青石。
對什麼都新鮮，眼裡裝著整個秋天。
梁書黎跟在後頭，目始終落在諾諾上，角噙著淡淡的笑。
偶爾有遊人從邊經過，朝諾諾多看兩眼，誇一句“這小姑娘真可”，便輕輕點頭致意，笑意溫。
葉行走在最外側，隔著半步的距離，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他的目從諾諾上移開，落到不遠的遊人那邊。
舉著相機和手機的家長們在竹林間穿梭，鏡頭始終追著自家孩子跑。
有的蹲著，有的踮腳，有的乾脆坐在青石上，只為了捕捉孩子一個不經意的笑容。
快門聲此起彼伏，驚起幾隻藏在竹梢的鳥雀。
一對年輕夫妻從他邊經過，人舉著相機，男人抱著孩子，兩人配合著給孩子拍照。
人拍完一張，湊過去看，忽然笑了：“這張好，回頭洗出來掛牆上。”
葉行看著看著，心裡忽然咯噔一下。
是啊，為人父母的，大抵都這樣吧。
想把孩子長的每一個瞬間都妥帖地收藏起來，等多年後再翻出來，笑著看。
他側過眸，餘落在旁的梁書黎上。
微風拂過，幾縷髮輕輕晃，的目卻始終溫地落在前方的諾諾上。
葉行忽然想起，從認識到現在，他似乎從未見為自己拍過什麼。
朋友圈裡偶爾發的，都是諾諾的照片，偶爾有幾張風景，卻從不見自己。
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。
梁書黎應該也想留下這樣的瞬間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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