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開時，那點溫熱還停著，停得若有若無，停得彷彿還沒醒。
舌尖記得，卻說不出記得的是什麼。
梁書黎沒有立刻起。
順勢向前傾了傾，將臉埋進葉行的肩窩，臉頰著他溫熱的襯衫布料，鼻尖抵著他頸側的皮。
能覺到他腔裡平穩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那節奏沉實、篤定，把紊的呼吸一點點拉了回來。
他上那乾淨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酒香，將實實地包裹起來，繃的神經便在這樣的包裹裡一寸一寸鬆弛下去。
後背忽然傳來輕的。
葉行抬手，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，笨拙地、慢慢地過樑書黎的脊背。
那作稱不上嫻，甚至有些生，他不確定該用多大的力道，只能憑著本能，用最輕最緩的方式，將那份笨拙的關切一點點傳遞過來。
“念念，你還好嗎？”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幾分沙啞，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，得下意識了脖子。
梁書黎沒有回答，也沒有起。
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，臉頰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，襯衫的糲硌著的臉頰，連同葉行上出來的溫熱，一起滲進皮。
那覺不聲不響，卻在心底最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過了許久，梁書黎才悶悶地開口，聲音裡還摻著未散的息，從腔深出來：“你會忘記的，對嗎？”
話一齣口，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這句話究竟是在問他，還是在問自己。
既這片刻的親暱能在彼此記憶裡留下痕跡，又怕清醒後的尷尬，會將此刻的好碾得碎。
人原來可以這樣矛盾。
既想被記住，又想被忘。
葉行的手掌頓了頓。
隨即，那笨拙的安又繼續下去，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，“念念，你又忘記了。我只有喝醉了才會忘記的。”
他似乎還在執著於自己沒有喝醉這件事，卻不知道此刻這副認真的模樣，早己將他出賣得徹徹底底。
梁書黎忍不住笑了，笑聲低低的，悶悶的，從腔裡溢位來，震得葉行的肩膀微微發麻。
忽然覺得這個人傻得可，傻得讓人心底發。
“對。”梁書黎順著葉行的話，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，“你喝醉了，所以明天醒來，就會忘記今晚的一切了。”
刻意把“喝醉了”三個字咬得重了些，一個臺階遞過去，也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。
如果註定要被忘，那今夜所有的悸，就都可以當作是一場只屬於自己的、不必負責的秘。
笑意漸漸淡去，心跳也平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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