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行心裡一，那點雀躍幾乎要從眼底漫出來，又被生生回去，只剩角一弧度，刻意淡著。
他點了點頭，作做得雲淡風輕，彷彿只是件尋常小事。
可心裡那點歡喜，收不住了。
一圈，一圈，盪開。
原來書裡寫的那種“意外相逢的狂喜”，是這種覺。
葉行先前還在心裡盤算過無數次，該怎樣不痕跡地朝梁書黎的方向靠近半步。
是約出來喝杯咖啡，還是藉著諾諾的名義多走幾步？
每一個方案都在腦子裡演練過，又被自己一一否決，總覺得刻意，總覺得唐突。
此刻才發覺。
他那些百轉千回的心思，竟比不上命運恰好遞到眼前的這一步。
這何止是恰好。
簡首是……正中下懷。
下心頭的雀躍，葉行狀似隨意地問：“對了，還不知道諾諾兒園下午幾點放學？”
“差不多西點。”梁書黎答得輕緩，想起兒糯的模樣，眉眼間又添了幾分溫，連聲音都了幾分。
葉行點點頭，心裡默默盤算起來：西點放學，回來玩一會兒，六點多該了，七點吃晚餐正好。
時間掐得剛剛好，一分不差，一分不多。
完。
不多時便走到了垃圾箱旁。
梁書黎早將垃圾袋按類別分好，葉行見狀，很自然地手接過手裡的另一袋，利落地扔進對應的垃圾桶裡。
作乾脆，沒有一多餘，彷彿這是做過許多次的事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風輕輕拂過，帶著幾分初秋的清爽，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。
葉行側頭看了眼梁書黎，忽然開口，語氣像是隨口一提：“念念，你家裡沒僱做飯的阿姨嗎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”梁書黎輕輕搖頭，髮隨著作在肩頭晃，“也是剛回上海沒多久，還沒來得及安排。”
說這話時，目落在半空，語氣平平的，不過是陳述一件尋常事。
可只有自己知道。
其實在想安排的那一秒，忽然想起了葉行。
想起他在英國時繫著圍在廚房裡忙碌的模樣，想起諾諾圍著他轉著圈喊“哥哥”的模樣，想起那些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時，滿屋子都是煙火氣的模樣。
然後就破天荒地，把這件事擱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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