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延和殿,空氣彷彿凝固了粘稠的琥珀,將所有人都封存在這駭人的瞬間。
落針可聞己不足以形容,寧淮甚至能聽到座之上,宋徽宗那驟然重起來的呼吸聲,以及側貫上甲葉因瞬間繃而發出的微弱。
蔡京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,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,變得如同一張浸了水的宣紙。
他看向寧淮的眼神,不再是審視,而是化作了兩柄淬毒的冰錐,恨不得將他當場刺穿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。
蔡京的聲音尖利而嘶啞,如同夜梟啼哭,他猛地轉,對著座上的徽宗重重叩首:“陛下!此子妖言眾,偽造證,意圖構陷宰輔,離間君臣,其心可誅!臣懇請陛下,立斬此獠,以正視聽!”
他話音未落,殿外侍立的幾名金甲衛己聞聲而,手按刀柄,只等皇帝一聲令下,便要衝進來將寧淮拖出去碎萬段。
森然的殺機如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寧-淮的骨頭凍裂。
但他沒有退,甚至沒有毫的畏懼。
他的目死死鎖定在蔡京的上,【玄之眼】的視野中,一縷微弱的金正從蔡京那寬大的朝服袖口若若現。
那裡有一細微的凸起,是半截捲起來的奏章出的一角。
【證:東南漕運截留實錄(未呈報)】
【容:詳細記錄瞭如何以花石綱損耗為名,將三萬貫‘西北強兵費’轉私庫的流程】
【狀態:蔡京準備在貫發難時,用以反制、切割責任的備用說辭】
原來底牌藏在這裡。
寧淮心中冷笑,面上卻是一副悲憤加、以死明志的決絕。
他首了脊樑,面對著那幾名殺氣騰騰的衛,不退反進,朝著座的方向又跪行了兩步。
“陛下明鑑!草民所言,句句屬實!此絕非偽造!”他的聲音朗朗,在大殿中迴盪,“草民撈起沉船之時,親眼所見,船艙之,除了那些奇石,更有數口著樞院封條的沉重鐵箱!正是那些鐵箱在船隻傾覆時西衝撞,才將……才將陛下心的奇石撞得支離破碎!”
“奇石”二字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宋徽宗的心尖上。
他那因權臣爭鬥而略顯不耐的臉瞬間劇變,一遠超剛才的怒火從他眼中噴薄而出。
他本不在乎什麼軍需銀錠,但他不能容忍自己心的藝品到任何損傷!
“蔡京!”徽宗的咆哮聲甚至帶上了一破音,他霍然起,指著蔡京的鼻子,“你給朕說清楚!為什麼運送花石綱的船上,會私載樞院的軍資鐵箱?!”
蔡京的猛地一,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寧淮會用這種方式,將火引到皇帝最敏的痛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息怒!”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,急忙狡辯道,“汴河水道複雜,風高浪急。裝載奇石的船隻上重下輕,不易平穩。裝載幾口鐵箱……是,是為了艙穩舵,並非截留軍資啊!”
“艙?”
一個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貫緩緩踱步而出,他那張不辨男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暴戾的殺氣,“用本帥的‘西北強兵費’來給你蔡相公的石頭艙?真是好大的手筆!蔡京,本帥問你,我那筆消失了整整一月的軍費,是不是就在你的船上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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