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不大,卻像一無形的繩索,瞬間勒住了沈惟庸的腳踝。
他僵地轉過,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汗珠順著鬢角落,在燈火下閃著油膩的。
大廳所有人的目都聚焦過來,像無數燒紅的鋼針,扎得他渾刺痛。
寧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,彷彿剛才的一切不快都未曾發生。
他端起桌上一杯未的清酒,緩步走到沈惟庸面前,酒盞中清澈的微微晃,映出沈惟庸慘白的面孔。
“沈兄,今日盛會,你我文壇同道,以詞會友,何等風雅。”寧淮的語氣親切得讓人發,“你作為發起人,怎能不留下一篇墨寶,為今日之事做個見證?”
留下墨寶?
沈惟庸的心臟猛地一。
在這種形下留下筆墨,無異於當眾簽下自己的恥辱狀。
他連連擺手,聲音乾:“不不,陸公子珠玉在前,在下……在下豈敢獻醜。”
“誒,沈兄此言差矣。”寧淮的笑容不變,但眼神深卻掠過一冰冷的寒意。
他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沈惟庸的頭頂,那裡,一行猩紅如的詞條正灼灼跳。
【致命弱點:私吞太學修繕款三百八十貫,賬本藏於城南別院枯井第三塊青磚下。】
寧淮又往前湊了一步,兩人幾乎肩並著肩,他低了聲音,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親姿態,口中吐出的字眼卻如數九寒冬的冰凌:“城南別院,那口枯井,沈兄可要時常去看看,莫讓雨水浸了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沈惟庸的口。
“枯井”二字耳的瞬間,沈惟庸臉上的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瞳孔驟然收針尖大小。
一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,讓他渾的彷彿都凝固了。
冷汗瞬間冒出,浸溼了的綢衫,黏膩而冰冷。
抄家滅族!
這西個字如同厲鬼的尖嘯,在他腦海中瘋狂迴盪。
他驚恐萬狀地看著寧淮,那張帶笑的臉在他眼中,比閻羅殿裡的惡鬼還要可怖。
他怎麼會知道?
他怎麼可能知道!
沈惟庸雙一,膝蓋不控制地就要彎下去。
一隻手及時地、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寧淮拍了拍他的肩膀,隨即朗聲大笑起來,那笑聲傳遍了整個大廳:“哈哈,看來沈兄是真不勝酒力了!既然如此,為兄也不強求。”
他環視西周,目落在早己看呆了的錢掌櫃上,聲音陡然拔高:“只是沈兄雅興高,非要說今夜樊樓這滿座賓朋的花銷,他一力承擔,以示對我等文人的敬重!這份豪氣,陸某佩服!”
此言一齣,滿堂譁然,隨即發出雷鳴般的好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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