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淮沒有急著展開那捲泛黃的畫軸,只是雙手將其高舉過頭頂,作輕得彷彿託著的是大宋的半壁江山。
大殿的空氣如同拉滿的弓弦,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那捲舊紙牽。
“二十年前,東坡先生貶謫海南,居於桄榔林下,食無,病無藥,幾近油盡燈枯。”寧淮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,他不疾不徐地講述著,目並未看向高高在上的龍椅,而是落在虛空中的一點,彷彿那裡正站著那位千古文豪的亡魂,“也就是在那一夜,先生夢遊太虛,見青鶴銜書,祥雲繞樑,有一位披道袍的帝王於雲端揮毫潑墨,筆下生出的竟是這大宋的萬世太平。”
趙佶原本有些不耐煩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。
“道袍帝王”西個字,準地擊穿了他心底最秘的防線。
他自詡“教主道君皇帝”,做夢都想證明自己是上承天命的神霄帝君,而非凡俗的君主。
寧淮敏銳地捕捉到了龍椅上那細微的前傾,繼續說道:“先生醒後,痛哭流涕,言‘大宋將出道君,吾生不逢時,恨不能為萬歲研墨’。於是,先生嘔心瀝,耗盡最後一點心神,憑夢中記憶繪下此圖。只因當時黨爭酷烈,先生恐此神落人之手被毀,故而不敢獻世,只能將其託付給最信任的底層門人,代代守護,以待真龍覺醒之日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邏輯閉環。
它不僅解釋了畫作的來歷,更巧妙地將趙佶捧到了“天命所歸”的神壇之上。
【系統提示:目標趙佶,詞條‘虛榮心’正在過載,‘宗教狂熱’己被啟用。】
“一派胡言!全是妖言眾!”
一聲尖銳的嘶吼打破了寧淮營造的神秘氛圍。
沈惟庸雙目赤紅,髮髻散,早己沒了平日裡史中丞的面。
失去了“鎮定”氣運的加持,恐懼與絕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。
他像個瘋子一樣指著寧淮手中的畫軸:“那是假的!蘇軾是個罪臣!他怎麼可能夢見家?這是寧淮這廝剛才偽造的!家,千萬別信他,讓我撕了這畫,只要一驗便知!”
說著,他竟試圖衝過殿前侍衛的阻攔,要去搶奪那畫軸。
“放肆!”
趙佶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毫無、斯文掃地的醜態,尤其是此刻沈惟庸那癲狂的模樣,簡首是對這莊嚴大殿的。
“給朕拖住他!”
幾名金瓜武士立刻上前,像按住一隻死狗般將沈惟庸死死在地上。
趙佶不再看沈惟庸一眼,而是緩緩走下階。
他那織金的道袍在地毯上拖曳出沙沙的聲響,一步步走到寧淮面前,眼神中既有審視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期待。
“展開它。”趙佶的聲音微微有些抖。
寧淮躬應諾,手指在畫軸的繫帶上輕輕一勾。
隨著畫卷徐徐展開,一奇異的香氣在大殿中瀰漫開來——那是寧淮特意摻雜了蘇合香與某種揮發礦末的味道。
畫面並非眾人預想的山水,而是一座巍峨的城樓,飛簷翹角,正是大宋皇宮的宣德門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朕的皇宮……”趙佶喃喃自語,但隨即眉頭微皺,“但這畫面灰暗,何來祥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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