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淮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，他將那張紙輕輕放在桌上，用手指點了點第一行字。
“甜水巷，第三座宅院，後花園假山下的室，藏金兩萬兩。”
嚴士魯的咆哮聲戛然而止，嚨裡發出一聲詭異的“咯咯”聲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。
寧淮的手指下。
“大相國寺後山，那口廢棄的枯井，井壁夾層，藏東珠三盒，古玩字畫若干。”
嚴士魯的雙開始劇烈抖，原本支撐著他站立的那怒氣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徹骨髓的寒意。
寧淮抬起頭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，【玄之眼】的芒一閃而逝，彷彿能看穿這世間所有的暗角落。
“還有最後這一，也是最有趣的一。”
寧淮點了點最後一行字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城南李寡婦家的地窖裡……那是嚴大人準備留給私生子的最後退路吧？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除了窗外的風聲，閣只能聽到嚴士魯重的息聲。
這都是他最秘的私藏，連他的正妻都不知道，甚至有的地方只有他自己夜半無人時才敢去檢視。
寧淮是怎麼知道的？
他是人是鬼？！
“嚴大人。”寧淮向後一靠，雙手叉置於前，神淡漠，“你可以選擇拒絕。但這出了樊樓的門，這張紙就會出現在皇城司的案頭。到時候，大人失去的，恐怕就不止是碼頭那麼簡單了。”
說著，寧淮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高俅。
一首沉默的高俅此時終於有了作。
他停下了手中轉的扳指，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嚴士魯，又在那張寫滿藏金地點的紙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眼神里的貪婪與殺意，沒有毫掩飾。
嚴士魯讀懂了那個眼神。
如果他不籤，不用皇城司手，高太尉為了吞下這些私藏，也會讓他“畏罪自殺”。
“噗通。”
嚴士魯雙膝一，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，那把沉重的梨花木太師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，原本明的眼神此刻變得渾濁而呆滯。
“我……籤。”
兩個字，像是從靈魂深出來的哀鳴。
抖的手指沾上鮮紅的印泥，在《汴河漕運改革方略》的末尾，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那鮮紅的指印，在燭下顯得格外刺眼，宛如一滴尚未乾涸的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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