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甜水巷那間租來的破敗小院時,夜己深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。
寧淮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腳步還沒過門檻,脊背上的汗便猛地炸了起來。
原本空無一人的院子裡,此時竟立著一道瘦削的人影。
那人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衿,揹著個破舊的書篋,正藉著月,用一種審視貨的眼神打量著這座不僅風還雨的屋舍。
寧淮的手悄無聲息地向腰後的短匕,眼前的虛空中,一行幽藍的小字迅速浮現:
【姓名:陸修寧】
【份:陸氏旁支/落第秀才】
【關係:宿主遠房堂兄】
【目的:投奔堂弟以求溫飽】
【疑慮: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寧淮嗎?】
【當前狀態:極度窘迫(囊中僅餘三文錢)】
還沒等寧淮開口,那書生便轉過來。
一張清瘦且帶著幾分酸腐氣的臉,眼神在及寧淮上那套雖不華貴卻十分利落的行頭時,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妒意。
“淮弟?”陸修寧快步迎上來,臉上堆起幾分熱絡,卻又不失長兄的架子,“方才我去那樊樓邊上轉了一圈,聽人說這裡住了個能幹的寧相公,我便尋思著是不是你。不想這一別三年,淮弟竟在汴京紮下了。”
寧淮不聲地鬆開握刀的手,面上浮起一恰到好的驚訝與疏離:“原來是修寧堂兄。”
“這院子雖破,倒也清靜。”陸修寧自顧自地嘆了一句,隨即話鋒一轉,眼神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寧淮的眼睛,“說來也巧,剛看到這院裡的老槐樹,倒讓我想起咱們小時候在老家,也是在一棵老槐樹下了王嬸家的蘆花烤著吃。那時候淮弟你膽子小,連都不敢拔,還是我的手。如今看來,淮弟倒是歷練出來了。”
寧淮心頭猛地一跳。
系統面板上並沒有這段記憶的回放。
更重要的是,【玄之眼】捕捉到了陸修寧瞳孔微的細節——那是人在撒謊試探時的本能反應。
原主本沒過。
這陸修寧,是來驗明正的。
一旦自己順著他的話說,或者表現出任何遲疑,這個多疑的落魄書生就會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叮上來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,份存疑就是死罪。
必須打破他的節奏。
寧淮沒有回答關於的任何一個字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陸修寧,首到對方臉上的假笑開始僵。
隨後,他從袖中出一錠足有五兩重的銀鋌。
銀子在月下泛著冷冽的澤,寧淮隨手一拋,那銀錠便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線,“啪”的一聲,重重砸在陸修寧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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