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的特製大鏡被幾名壯漢合力推了出來,調整角度,將正午那稍顯慘白的日,經過鏡面邊緣那一圈詭異的鏡折,在此刻匯聚一束幽藍的柱,首首打在幾張剛從錢莊兌出來的“嚴氏新券”上。
人群瞬間安靜了,接著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在那幽的照耀下,原本潔白括的紙面上,竟浮現出一片片如同墳地鬼火般的藍綠斑點,而在這些斑點之間,幾個模糊的字跡若若現——那分明是用來造冥幣的草紙才有的廉價纖維紋路。
“鬼……這是鬼錢!”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。
這一聲喊,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。
恐懼瞬間轉化為被愚弄的滔天怒火,那些原本還想拿著新券去兌資的百姓,此刻像是瘋了一般。
“嚴士魯拿冥幣糊弄我們!”
“喬氏櫃坊也是一夥的!還我汗錢!”
憤怒的洪流瞬間決堤,數千名百姓眼紅脖子,不再理會什麼軍的封鎖,如同一群紅了眼的野狼,調轉矛頭,發瘋似地衝向了喬氏櫃坊那硃紅的高門大戶。
寧淮站在不遠一座茶樓的二層,手裡著一顆炒得焦香的蠶豆,丟進裡慢慢嚼著。
“咔嚓。”豆碎裂的聲音在嘈雜的喊殺聲中微不可聞。
他微微眯起眼,黑的眸子深,【玄之眼】悄然流轉。
視界之中,喬氏櫃坊那原本金燦燦的氣運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崩塌,灰黑的死氣纏繞而上。
而在那混的宅邸後門,幾輛並不起眼的烏篷馬車正在家丁的簇擁下,藉著前門暴的掩護,悄悄駛昏暗的小巷。
那是喬元化最後的掙扎。
寧淮的視線穿了馬車的帷幔,看到了一箱箱沉重的金條,還有喬元化那張慘白如紙、滿是冷汗的臉。
此時,一道金的線從喬元化上延而出,彎彎曲曲地指向了城西方向——那是發運司嚴士魯的私宅。
【因果溯源】啟。
幾行紅的字跡在金線盡頭跳:
【目標:嚴士魯私宅地窖】
【質:資產轉移】
【預判結果:黑吃黑。
嚴士魯為求自保,將吞併此金作為“查抄贓款”,並將喬元化滅口以絕後患。
流向機率:100%】
“寧先生,要不要……”旁的林素節手按刀柄,”
“那是死人的錢,燙手。”寧淮嚥下口中的蠶豆,目並沒有在那人的金線上停留,而是轉向了另一。
在系統的視野中,還有一條極細、極黯淡,幾乎要與夜融為一的灰線,從喬元化宅邸的書房暗格延而出,連線到了城西一座破敗的道觀——玄真觀。
那裡沒有金銀寶氣,只有一沉穩厚重的土黃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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