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節的上前一步，低了聲音，幾乎是從牙裡出幾個字：“先生，為何不殺？此人不死，後患無窮！他背後是蔡京，是整個發運司，我們……”
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確。
一個死了的從五品，或許還能用“勾結水匪，鬥亡”來搪塞，可一個活著的、被綁在桅杆上示眾的發運使，這無異於首接在汴京城投下了一顆驚雷，將鬼愁灘數千縴夫的命，全都放在火上烤。
寧淮沒有回頭看，他的目依舊停留在嚴士魯那張因恐懼和屈辱而扭曲的臉上。
河風吹過，帶著刺骨的溼寒，也送來了遠縴夫們抑的議論聲。
他們贏了，但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，就被對未來的不確定所取代。
“死人，是不會說話的。”寧淮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了林素節和莫問的耳中，“一個死了的嚴士魯，只能證明我們有能力殺掉一個朝廷命。而一個活著的嚴士魯，卻能證明他自己有罪。”
他轉過，對上林素節困的視線，耐心地解釋道：“他私藏甲冑，意圖屠戮數千無辜縴夫，這兩條罪名，哪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。但這些罪名由誰來定？由我們嗎？我們是賤籍，是螻蟻，我們的話，在開封府的公堂上，連個屁都算不上。”
寧淮的視線掃過周圍那些面帶惶恐的縴夫，繼續說道：“但由皇城司來抓，就不一樣了。我們是‘報案’，是‘協助府’，是擒獲國賊的‘義民’。嚴士魯這顆棋子，只有到府手裡，才能撬他背後那些我們現在還不起的人。他活著，就是魚餌，能釣出更大的魚。”
林素節的呼吸一滯，似乎明白了什麼，但眼中的憂慮卻更深了。
釣魚？
們現在連岸都還沒上，就敢去深不見底的汴河裡釣鯊魚了？
莫問沒有說話，他只是默默地揮了揮手，幾個壯的漢子立刻心領神會，找來最的纖繩，七手八腳地將半死不活的嚴士魯像捆粽子一樣，結結實實地綁在了那傾斜的桅杆頂端。
做完這一切，莫問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岸邊的蘆葦裡，他要去執行寧淮的命令，去那座傳說中的閻王殿——皇城司衙門前，投一封匿名的“報案信”。
皇城司的反應，比寧淮預想中還要快上三分，卻也詭異了三分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天邊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。
來的不是開封府擊鼓鳴冤後出的衙役，也不是軍巡城的兵馬，而是一隊約莫三十餘人，著統一黑勁裝，腰佩制式長刀的漢子。
他們騎著高大的北方戰馬，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鬼愁灘唯一的出口。
為首一人，面容冷峻，眼神如鷹，只是用那雙不帶任何的眸子掃視了一圈，整個河灘上數千縴夫的嘈雜聲便瞬間消失了。
空氣彷彿被走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迫。
寧淮站在人群中，不聲地打量著這隊不速之客。
【勢力：皇城司】
【領隊：高湛（皇城司幹辦）】
【狀態：高效/冷漠】
【任務目標：控制現場，抹除證據，帶離目標】
【潛在危機：將對所有目擊者進行甄別與清洗】
清洗。
這個詞條讓寧淮的心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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