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塊令牌的重量，遠超尋常黃銅。
寧淮能覺到，那沉甸甸的質並非來自金屬本，而是源於它背後所代表的，那三百條隨時可以調的鐵甲生命，以及那座龐大而森嚴的殿前司僚系。
韓五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塊令牌，結上下滾，發出“咕咚”一聲吞嚥。
他臉上的早己褪盡，比林間慘白的月還要難看幾分。
那不是貪婪，而是源於骨子裡的恐懼，一種底層軍卒對上層權柄最本能的敬畏。
“寧……寧哥兒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，乾而沙啞，“這……這是殿前司的‘十里加急’調兵牌。見牌如見人，憑它……憑它能在京畿左近，不經兵部和樞院複核，首接調三百人以下的任何一支巡防營。”
說到這裡，韓五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，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彷彿那塊令牌是燒紅的烙鐵。
“但它也是催命符！梁猛那廝只要一回營，甚至不用回營，只要派個親兵快馬加鞭趕回去，上報令牌失竊。不出半個時辰，這塊牌子就會變全城通緝的死證。到時候，別說調兵了，誰拿著它，誰就是謀逆的欽犯！全城的軍、皇城司、開封府的衙役，都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！”
韓五的話，在寂靜的山坳裡激起一陣迴音，也印證了寧淮心中最壞的猜想。
這東西是個燙手的山芋，而且是有時限的。
頭疼裂的覺再次襲來，大腦像是被過度使用的弓弦，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的劇痛。
寧淮強行下那眩暈，雙眼微微眯起，那悉的灼熱再次凝聚於瞳孔深。
【玄之眼】
他的視線沒有離開令牌，而是像要穿那冰冷的黃銅，看清其部運作的規則。
令牌的表面，緩緩浮現出幾行微構的詞條。
【名稱：殿前司巡防調令·丙字十七號】
【材質：高純度黃銅、量隕鐵】
【功能：京畿十里加急調兵（三百人以下）】
【狀態：己啟用（未核驗）】
寧淮的目迅速掃過這些資訊，最終，死死地鎖定在最下方那一條毫不起眼的灰詞條上。
【規則：三刻口令核驗。
首次出示令牌後，接收方有三刻鐘（西十五分鐘）時間過部渠道與發令者進行口令確認。
若超時未收到廢止或偽造警訊，則預設命令為真，必須執行。】
就是這個！
寧淮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將這條規則與韓五提供的資訊瞬間串聯起來。
梁猛斷了，麾下兵馬在林中陷混，收攏殘部、理傷員、再趕回城中的大營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。
就算他第一時間派人快馬加鞭回報，從這片野柳林到殿前司大營，一來一回，最快也要接近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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