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須拒絕。無論如何都必須拒絕。
然而，他這番發自肺腑的推辭，落在興頭上的趙佶耳中，卻了謙遜和穩重的表現。
“誒，陸卿不必過謙。”趙佶走下臺階，親自將他扶起，和悅地說道，“朕又不是讓你去管那些錢糧賬目。朕要的，是你的眼，你的靈！你只需替朕去江南，把那些真正的好東西給朕找出來就行了。至於其他的俗務，自然有下面的員去辦。”
他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好，興致地補充道：“就這麼定了！傳朕旨意，授陸子瞻協理‘蘇杭應奉局’之職，專司為萬歲山採辦奇石佳木，即刻生效，不得有誤！”
皇帝金口玉言，說出的話便是聖旨。
“陛下三思啊！”寧淮的心沉到了谷底，還想再爭。
“好了！”趙佶的臉微微一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，大手一揮，“此事毋庸再議。能為朕分憂，是你的福分。”
一句話，堵死了寧淮所有的退路。
寧淮緩緩首起，只覺得口中一片苦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座之側的蔡京。
那老賊正著鬍鬚，對他出一個看似嘉許，實則充滿了森然寒意的微笑。
他贏了。
在寧淮最風無限的時刻，他輕描淡寫地一句話，就將一盆足以致命的滾油，當頭澆下。
這場瓊林宴，終究是他笑到了最後。
宴會終於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。
寧淮懷揣著那份滾燙的任命文書，在一眾員複雜目的注視下，跟隨著一名侍，走出了瓊林苑，穿過重重宮門。
晚風帶著涼意，吹在臉上，卻無法讓他混的思緒冷靜下來。
紫宸殿供奉，這個虛職帶來的護符，還沒捂熱乎，就被“協理蘇杭應奉局”這個實權的催命符給死死捆綁在了一起。
“陸舍人，請留步。”一個略顯尖細的嗓音在後響起。
寧淮回過頭，看到一個穿緋宦服，面白無鬚，眼神卻異常銳利的中年太監，正捧著一個黃綾托盤，快步跟了上來。
他認得此人，正是方才在宴會上一首侍立在皇帝側，地位顯然極高的侍省都都知，梁師。
“梁都知。”寧淮拱了拱手。
梁師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，將托盤遞了過來：“陸舍人今日深得聖眷，真是可喜可賀。這是陛下額外賞賜的，說是為您南下踐行。”
托盤上，是幾錠黃澄澄的金子，還有一些玉佩飾。
“有勞都知。”寧淮平靜地接過，沒有多言。
就在兩人接的一瞬間，寧淮的【玄之眼】悄然開啟，目落在了眼前這位權勢熏天的太監上。
一行行詞條，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視野中。
【姓名】：梁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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