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？
汴京城中有頭有臉的梁姓大族屈指可數，但哪個會跟姚世遠這種軍新貴攪合在一起？
又或者，這本不是一個姓氏，而是地名？
梁山？
大名府？
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翻滾，卻沒一個能和眼下這局面嚴合地對上。
這枚小小的木魚，就像一探針，捅破了姚世遠這張關係網的一角，卻又引向了更深、更莫測的黑暗。
寧淮將木魚攥進掌心，那糙的邊緣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他不再看戰場上的狼藉，轉大步流星地向著營地走去，冰冷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：“傳令下去，打掃戰場後，全營返回駐地，加強戒備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營！”
夜深沉，祥符營的駐地卻燈火通明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腥與草藥混合的複雜氣味。
寧淮一踏自己的營帳，甚至來不及換下那沾染了夜和泥土的長衫，便立刻將馬擴召了過來。
馬擴一路小跑著進來，臉上還帶著幾分戰後的：“監軍，您找我？今夜可真是痛快！姚世遠那老匹夫怕是要氣得吐了！”
寧淮沒有接他的話，只是攤開手掌，將那枚黃楊木雕的小魚放在了桌案上，燭火下，那歪歪扭扭的“梁”字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即刻發所有在汴京城裡的關係，不管明的暗的，三教九流，給我查清楚，這是什麼東西，代表什麼，最近又在誰的手裡出現過。”寧淮的聲音沒有一溫度。
馬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。
他知道，能讓寧淮用這種語氣代的，絕不是小事。
他拿起那枚木魚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，眉頭鎖：“雕工很，像是隨手做的玩意兒，材質就是普通的黃楊木……監軍，可有什麼別的線索？”
“沒有，”寧淮搖了搖頭，“它唯一的線索，就是從姚平的裡找到的。一個讓他寧可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收藏的東西，絕不可能只是個玩意兒。”
馬擴的心頭一凜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天亮之前，我一定給監軍一個答覆！”說完，他拿著木魚，轉便消失在夜中。
寧淮獨自坐在帳中，聽著外面傷兵的和巡邏士兵整齊的腳步聲，卻沒有半分得勝後的輕鬆。
他知道，張虎那顆棋子己經放出去了，現在，就看姚世遠的府邸裡，會上演一齣怎樣的大戲。
同一時刻，軍都指揮使府，書房。
姚世遠死死地盯著擺在面前地上，那顆用石灰草草理過，卻依舊面目猙獰的頭顱。
他的侄子，姚平。
他雙拳握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手邊的名貴端硯被他得“咯吱”作響，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。
跪在他面前的，正是從黑風林死裡逃生的張虎。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姚世遠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鐵在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張虎嚇得魂飛魄散，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，帶著哭腔重複道：“大人……是……是末將無能！姚平將軍他……他被人蠱，說、說什麼只要殺了監軍，再把事鬧大，嫁禍給您，他就能……就能取而代之……我們都被他矇蔽了啊！若非末將在最後關頭，拼死斬殺了這叛徒，向寧監軍表明忠心，我們陷陣營這幾百個弟兄，就全都要給他陪葬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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