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如一道驚雷,瞬間炸響了汴京城的上空。
城中茶館酒肆,市井街巷,無不議論紛紛。
百姓們奔走相告,興之溢於言表。
那些原本只敢將碎銀藏在床底、瓦罐裡的尋常人家,終於看到了一個安全且有利可圖的去。
他們拖家帶口,將省吃儉用攢下的銅板、零散的銀豆子,小心翼翼地捧到“大宋銀兌換局”的門前。
兌換局外,長長的隊伍從清晨一首排到日落。
以往局裡只有零星的百姓前來兌換子,如今卻像水般湧來。
寧淮站在二樓的窗邊,看著下方攢的人頭,聽著嘈雜卻帶著期盼的議論聲,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這自下而上的熱,是支撐他宏大構想的基石。
然而,他的目很快便穿了熙攘的人群,落在了更遠,那些看似平靜的青磚高牆之。
【玄之眼】在寧淮的視網上閃爍。
他能“看”到,那些在自家鋪子裡打細算、或者在宴席上觥籌錯的富商們,他們頭頂的詞條普遍顯現著:【緒:疑慮】、【慾:安全】、【當前念頭:觀局勢】。
寧淮心頭一,這些富商的“慾”詞條並非是【財富增長】或【高額利息】,而是【安全】。
他瞬間明白了他們的顧慮。
對於這些在世中爬滾打,財富來之不易的商賈而言,銀錢的利息固然人,但將世代積攢的家底給一個剛剛立的府機構,尤其是這個機構的主事者寧淮,其行事風格詭譎多變,手段雷厲風行,這讓他們到前所未有的不安。
他們害怕的不是損失利息,而是財富本的安全,害怕汗錢被府以各種名義充公,或者為黨爭傾軋的犧牲品。
同一時間,太師府的氣氛則顯得有些抑。
蔡京著寬大的常服,面無表地坐在書房裡,聽著心腹幕僚的彙報。
“……寧淮的兌換局,如今每日進賬的碎銀己是天文數字,城中百姓幾乎無不稱頌其德政。”幕僚弓著子,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然京城諸家大戶,除數幾家迫於力略有存外,多半仍在觀,並未真正響應號召。”
蔡京的指尖在烏木案几上輕輕敲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頭頂的【玄之眼】詞條,此刻並未顯現,但這並不妨礙寧淮對他此刻心境的推測。
老狐狸的他就知道,那些富商沒那麼蠢。
單純的利息,還不足以讓他們放下戒心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幕僚退下,隨後,他屏退了所有僕從,只留下幾位與他私甚篤、又牽扯著盤錯節利益鏈條的京城大戶。
“諸位掌櫃、東家。”蔡京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老夫知道,你們心中都有自己的考量。朝廷如今多事之秋,新政迭出,難免有稚之。寧淮此子,行事過於激進,鋒芒畢,不合場常理。”
他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目掃過在座眾人,見他們皆面忐忑之,才繼續道:“所謂‘財不白’,祖宗之訓,自有其道理。如今聖上金口玉言,鼓勵百姓存銀,這是聖意,老夫自然不敢違逆。但諸位都是我大宋的肱之臣,家大業大,一舉一,皆牽京城商貿脈絡。凡事,還是‘謹言慎行’為好,莫要輕舉妄。”
他沒有明說,但話裡話外,無不出對寧淮新政的不信任,以及對潛在風險的暗示。
在座的大戶們心領神會,紛紛拱手稱是,心中對“大宋銀兌換局”的疑慮更甚,打消了原本蠢蠢的念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