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汴京城的上空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青灰霧氣。
寧淮站在銅鏡前，任由趙蓁蓁細心地為他整理著那絳紫的服。
緞面微涼，指尖劃過金線繡的雲紋，傳來陣陣細微的挲。
他略微抬了抬下，看著鏡中那個面容清俊卻眼神深邃的年輕人，腦中閃過的卻是昨夜在那份報上看到的，蔡京秘召見戶部尚書的訊息。
“大人，今日早朝怕是有一場仗。”趙蓁蓁低聲音，手指在他頸後的領釦上輕輕一撥。
寧淮沒有說話，只是接過遞來的溫熱薑茶，抿了一口。
辛辣的味道順著嚨下，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窗外那漸起的晨，淡淡道：“老狐狸忍了這許多日子，若再不爪子，我都快要忘了他是這大宋的太師了。”
垂拱殿，香爐裡燃著的龍涎香菸氣繚繞，卻不住大殿那種繃的肅穆。
徽宗趙佶坐在龍椅上，形略顯慵懶。
他昨夜興許又是沉溺於哪幅前朝古畫中，此刻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翳。
群臣分立兩側，腳下磨得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文武百那一雙雙各異的靴。
“陛下。”
打破沉默的是蔡京。
他邁步出列，紫的袍袖在空中劃出一道沉穩的弧線。
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師，即便己至暮年，脊背依然得筆首，那上位者的威在舉手投足間展無疑。
“近年黃河數次決堤，兩淮之地民生凋敝，流民西起。若不及時疏浚，待到夏汛將至，恐有滔天之禍。微臣奏請，撥銀百萬緡，啟‘百萬緡錢疏浚黃河’之工程，以定民心，固國本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響起一片極細微的氣聲。
百萬緡，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戶部員當場昏厥的數字。
寧淮站在班列中，目平視前方。
他能覺到，在蔡京話音落下的那一瞬，這位老太師的餘正像毒蛇一般在他上盤旋。
【玄之眼】悄然開啟。
在寧淮的視野中，蔡京頭頂的詞條泛著幽冷的紫：【意圖：試探底線】、【狀態：焦慮且多疑】。
接著，一串麻麻的心狀態浮現出來：“這小輩斂財之速，己超乎老夫預料。戶部雖空，但若能以此工程為由，將銀兌換局裡的銀子強行劃撥至戶部與三司共管，便能重新拿住這大宋的錢口袋。若他不敢接，便是無能；若他接了，這百萬緡的窟窿，足以拖垮那基未穩的兌換局。”
寧淮心中冷笑。
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，這不僅是謀，更是要把他寧淮辛辛苦苦建起的金融長城，拆掉一塊磚去補那永遠填不滿的場黑。
“太師所言極是。”徽宗了眉心，聲音裡著一無奈，“然國庫空虛，這百萬緡錢，戶部怕是拿不出來的。劉卿，你說呢？”
戶部尚書劉逵戰戰兢兢地出列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：“回陛下，戶部現存餘錢不足三十萬緡，且皆有定數，實難挪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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