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地方豪紳和戶部員的謾罵，但皇帝的猜忌，足以將他的一切努力付之一炬。
“看來，這幫老狐狸是想借刀殺人。”寧淮輕呷一口粥，米粒溫潤，卻未給他帶來一暖意。
“大人打算如何應對？”趙蓁蓁站在一旁，眼神擔憂。
“應對？”寧淮放下粥碗，角浮起一冷峭的笑意，“他們想掀桌子，那就看看誰的籌碼更。”
他起走到輿圖前，指尖輕輕敲擊在宿州、真州等幾個漕運樞紐上：“這些私錢莊敢如此囂張，背後必然有依仗。我要知道，他們放的每一文高利貸，剋扣的每一粒百姓口糧，都流向了何，又滋養了何人。”
他轉頭看向趙蓁蓁，眼神如鷹隼般銳利：“傳令下去，漕運沿線的兌換局分部，立刻秘收集各地私錢莊的罪證。特別是那些與地方豪紳勾結，盤剝百姓的高利貸證據，以及他們散佈謠言的渠道和人手，都要事無鉅細地記錄下來。”
趙蓁蓁心領神會，知道寧淮這是要釜底薪，反過來拿這些舊勢力。
立刻下去部署。
與此同時，寧淮也沒有放鬆對徽宗的安。
他讓林老連夜整理了一份黃河疏浚工程的最新進度報告，詳細列舉了銀兌換局在資金募集、款項發放、資採購等方面的明化作，以及因此節約的開支和有效杜絕的貪腐案例。
報告呈遞到徽宗案頭時，寧淮還特意附上了一封奏疏，言辭懇切地強調了銀兌換局在提升效率、造福民生方面的重大意義，並將一切績歸功於皇帝陛下的英明決策。
“……臣深陛下民如子，恤民。銀兌換局能取得今日之微末就，皆因秉承陛下‘以工代賑、利國利民’之聖訓。所籌百萬緡錢，每一文皆取之於民，用之於民，絕無半分侵佔與挪用。此舉不僅疏浚河道，更使民間財富得以流轉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實乃陛下澤被蒼生之盛舉……”
寧淮這番話，如同潤細無聲的春雨，一點點消弭著徽宗心頭的疑慮。
他深知，對於一個藝家皇帝而言，“政績”和“名聲”往往比實際權力來得更加人。
就在寧淮雙管齊下，穩固後方之時，汴京城中，一場心策劃的風暴正在醞釀。
那是京城德記錢莊的後院，燈火通明。
德記錢莊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錢莊，背後盤錯節，據說與漕運沿線的多家豪紳有切的往來。
掌櫃王德元臉鐵青，手裡攥著一封從宿州傳來的急信。
信中提及，銀兌換局在當地的分部，不僅沒有如往常般到排，反而以極低的利率和軍護送的便利，迅速吞噬了他們的市場份額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王德元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，震得茶盞裡的茶葉都跳了起來。
他召集了幾個心腹，眼中閃爍著狠厲的芒：“銀兌換局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！既然如此，那就別怪我王某人不客氣了！”
次日清晨，德記錢莊的門口，突然出了一紙告示。
告示上赫然寫著：因近日黃河水患，漕運不暢，德記錢莊京城總號及部分割槽域分號，銀兩週轉困難，即日起暫停部分子（紙幣）兌換白銀業務，恢復時間另行通知。
這紙告示，如同往平靜的湖面投一顆巨石，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原本還在觀的民眾，聽到這個訊息，心頭一。
德記錢莊，那可是老字號，信用一首極好。
如今連他們都說“銀兩週轉困難”，那豈不是說銀兌換局宣稱的“銀錢歸一”是假，他們本沒有足夠的儲備白銀來支撐？
恐慌的緒，像瘟疫一樣在汴京城迅速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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