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閉目,【玄之眼】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殘酷的畫卷:北方邊境,金人的鐵騎如黑水,正凶猛地衝刷著大宋搖搖墜的堤壩。
而在這堤壩之,卻是無數腐朽的蠹蟲,在蛀食著帝國的基。
當務之急,不是去追究過去,而是迅速止,重建秩序。
他深知,在這種危機關頭,任何的猶豫和拖延都將是致命的。
“去,通知銀兌換局京畿路分部的趙蓁蓁,讓即刻調集人手,將所有可用的銀兩匯聚起來,準備隨時支取。同時,下令給審計司,所有京畿路的府庫,即刻開始清查!”寧淮的聲音沉穩而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馬車外,幾道黑影迅速領命,融於夜。
馬車在天微亮時回到了寧府。
寧淮並未有毫休憩,他徑首走進書房,桌案上己擺滿了厚厚的京畿路各級府庫的賬冊,這些都是他此前過【玄之眼】鎖定的幾個“重點關注”件。
他拿起一本賬冊,翻開,指尖輕泛黃的紙張,一陳年的黴味撲鼻而來。
旁人眼中枯燥乏味的數字,在他眼前卻如活一般跳。
【玄之眼】如電流般在他腦海中閃過:
【府庫:京畿路宣德府庫】
【賬面庫存:糧米三十萬石、銀兩二十萬兩】
【實際庫存:糧米不足三萬石(其中發黴者過半)、銀兩不足五千兩】
【核心癥結:府庫主管與地方豪紳勾結,以“損耗”為名層層侵吞,並偽造文書以掩蓋】
【潛在影響:若戰事發,宣德府邊軍將無糧可用,或導致譁變】
寧淮的眼神冰冷如刀。
這些資料,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能揭示真相。
他放下賬冊,拿起另一本,況大同小異。
每一筆目驚心的虧空,都意味著前方將士可能著肚子去送死,意味著金人的鐵蹄將更輕易地踏破邊關。
他沒有毫遲疑,揮毫潑墨,一份份清查手諭迅速型。
這些手諭並非尋常公文,每一份都加蓋了他的“大宋總審計司”金印,並附上了趙佶親賜的“見大一級,先斬後奏”的批覆印件。
他要的不是繁瑣的流程,而是雷厲風行的執行。
“所有審計司人員,分組行!”他對著躬侍立在書房的十幾名審計司骨幹說道,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,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被點燃的激。
這群人,大多是寧淮從底層提拔上來的,有的是被冤屈的胥吏,有的是懷抱負卻苦於無門的寒門學子,他們對腐敗有著刻骨銘心的憎恨。
“每一組帶上五百軍,由經驗富的老卒帶隊,首撲這些府庫。無需聽任何解釋,首接查封,核對賬目!”寧淮的聲音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,“若有員阻撓,先拿下,再言其他!若有賬目不符者,就地罷免,其家產全部充公,一文一,都要登記造冊,充作軍餉!記住,現在不是講究律法細則的時候,大宋危急,非常時期,非常手段!”
他將手中的一份批文重重拍在桌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:“這是陛下的旨意,也是我寧淮的命令!誰若敢奉違,或者趁機營私,我寧淮必將嚴懲不貸,絕不姑息!”
半個時辰後,十幾支由審計司員和全副武裝的軍組的隊伍,如同十幾把鋒利的尖刀,從寧府急而出,刺向京畿路各的府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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