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死死盯著河面上泛起的異樣波紋，在那裡，幾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小舟，正逆著水流，悄無聲息地向碼頭的側翼包抄過來。
貫那老閹貨，前腳剛簽下城下之盟，後腳就想撕破臉皮。
這些小舟來得無聲無息，不像是正規軍的戰船，倒像是水匪用的刀魚艇，船窄而長，吃水極淺，專門用來搞襲。
“相爺這是不打算面了？”寧淮的聲音很輕，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。
他並未回頭，但後的陸勝己心領神會，右手在腰間輕輕一拍，數名一首在人群中的護衛隊弩手，如鬼魅般散開，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棧橋兩側的制高點。
“大人，糧草還未卸完。”魏鐵山的聲音帶著一急切，他麾下的弟兄們剛換上新發的玄勁裝，士氣正旺，但也著一面對真正衝突時的張。
寧淮的視線從河面收回，落在貫那艘己經調轉船頭、正緩緩向碼頭靠攏的艨艟上。
貫站在船頭，臉鐵青，他後的副將陳虎則是一臉獰笑，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，顯然是準備強行登船接糧了。
“不必慌。”寧淮安了一句，隨即提高了音量，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整個碼頭：“陸勝！”
“在！”
“拉拒馬，上弦！”
“喏！”
伴隨著一聲令下，十幾架早己備好的鐵蒺藜拒馬被迅速推至棧橋口，形一道堅固的障礙。
陸勝親自率領二十名護衛隊弩手，在拒馬後方一字排開，黑的弩口齊刷刷對準了即將靠岸的艨艟。
空氣瞬間凝固，河風都彷彿帶上了肅殺的鐵鏽味。
貫的座船在離棧橋三丈遠的地方停下，船上親兵的罵聲戛然而止，他們沒想到這群看似烏合之眾的“審計衛”竟敢真的亮出兵刃。
“寧淮！你這是要造反嗎？！”陳虎指著寧淮怒吼道。
寧淮沒有理他，而是對著船頭的貫朗聲道：“樞使大人息怒。寧某並非阻攔大人接糧，只是剛剛抓獲了幾名混在碼頭力夫中的金人探子，他們招認，企圖在軍糧中投毒，或是將糧草掉包。為了北征大軍的安危，也為了相爺您的清譽，所有撥付的軍糧，必須由我總審計司現場開箱，逐一加蓋‘核驗’鋼印，方可離岸！”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滴水不。
既是履行“審計”之責，又是為你的“安全”著想。
貫氣得渾發抖，他知道這是辱，但寧淮己經把“金人探子”這頂大帽子扣了上來，他若拒絕查驗，萬一糧草真出了問題，這個黑鍋就得他自己背。
更何況，協議己經簽了，他急需這批補給來安軍心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總審計司！”貫從牙裡出幾個字，“咱家就看看，你寧主事要如何‘核驗’！”
他不得不忍下這口惡氣，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武，準備接這屈辱的檢查。
寧淮見狀，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轉走向碼頭中央，對魏鐵山吩咐道：“升火盆。把弟兄們的欠條，都拿出來。”
魏鐵山一愣，隨即大喜，立刻命人將一個巨大的銅火盆抬到空地上，點燃了裡面的木炭。
很快，幾個沉重的木箱被抬了過來，裡面裝滿了泛黃的紙張，那是一千多名軍老兵的家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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