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裡是一張軍事地圖，這分明是死大宋駱駝的最後一稻草，更是趙桓親手遞給金人的投名狀。
寧淮站在書案後，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，扭曲地映在雪白的牆壁上，像一隻蟄伏的巨。
他的指尖在及那行大字時，不僅沒有抖，反而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。
作為一個在汴河裡爬滾打了三年的撈人，他比誰都清楚，死人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那些為了活命而把活人變死人的“大人”。
寧淮面無表地出火鉗，穩穩夾起那份足以讓汴京天翻地覆的絹布，將其遞向了書案旁正燃得正旺的赤銅火盆。
“大人！”
一首侍立在側的趙蓁蓁驚出聲，原本正端著茶盞的手猛然一晃，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，卻渾然不覺。
一個箭步衝上前，右手下意識地抓向那即將被火焰吞噬的絕證據，“那是太師……不，那是太子的……”
寧淮的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了趙蓁蓁的腕部。
他的力道極大，甚至能聽到骨骼微微的聲音，趙蓁蓁吃痛，重心不穩，整個人被迫在書案邊緣。
“嗞——”
火苗瞬間舐上乾燥的絹布，那昂貴的布料在烈焰中扭曲、焦黑，散發出一種怪異的、帶著藥水和灰燼的刺鼻氣味。
“大人！您瘋了？”趙蓁蓁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恐，的呼吸急促地撲在寧淮的膛上，那雙平日裡冷靜清亮的眸子，此刻因劇烈的震而失去了焦距。
寧淮低頭俯視著，眼底那抹幽藍的芒在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。
【姓名：趙蓁蓁】
【份：總審計司機要文書/前蘇門門生】
【狀態：忠誠且驚恐。
由於目睹驚天秘，正於極度焦慮中，心率140，邏輯思維能力下降。】
“看著我。”寧淮的聲音得很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，像是在深潭底掠過的寒風。
趙蓁蓁下意識地抬頭，撞進了那雙如深淵般的眼睛。
“火盆裡的，只是蔡京通敵的部分殘片。”寧淮的手指緩緩鬆開的手腕，改為按住的肩膀，將整個人穩在椅子上，“沒有太子，沒有陳橋驛，沒有三日後的突襲。聽懂了嗎？”
“可……我剛才明明看到了……”
“你什麼都沒看到。”寧淮打斷了，眼神死死鎖住的視線，不給任何退的餘地，“那張圖上，只有河北東路的殘缺佈防，由於大火焚燬，關鍵資訊己不可考。記住，這大宋的天還沒塌，但如果我們現在把這張圖呈上去，明早你我的就會飄在汴河的某個排汙口，連撈人都沒人敢接。”
他湊近趙蓁蓁的耳畔，灼熱的吐息讓子的肩膀微微一：“忘了你看到的一切，否則我們都會死。”
趙蓁蓁臉上的褪得一乾二淨，死死咬著下，過了許久，才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視下，僵地點了點頭。
寧淮首起，看著火盆中最後一點灰燼在空氣中打旋。
他轉過，對等候在屏風後的陸勝沉聲吩咐道：“把那個被擊傷的金人死士帶回私牢，單獨關押，不準任何人審問。另外——”
他走到一旁的證架前，從一堆雜中翻出那塊在火場中故意撕下的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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