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星港的黑市，從來都藏在見不得的地方。
東城區地下巷道彎彎曲曲像迷宮，頭頂的應急燈昏黃得發暗，時不時閃兩下，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空氣裡混著合酒的辛辣、廢舊機甲的機油味，還有點若有若無的硝煙氣，比地面上的風更糙，也更藏著數不清的門道。這裡沒有明碼標價的鋪子，只有擺著破布的地攤、鐵皮搭的小隔間，易全靠，規矩也全靠江湖預設——貨出手不認賬，惹事的活不過三刻鐘，是碎星港最地道的法外之地。
林野跟著胖子拐進第三條岔道時，下意識裹了上的舊工裝外套，把臉往領裡了。他現在在碎星港名氣太盛，地面上隨便臉都能被人圍上來搭話，到了黑市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，更得低調，免得被有心人盯上。
“野哥，你放心，這條道我得不能再，閉著眼都能走出去，禿子那傢伙手裡的貨絕對，都是宏宇集團剛丟出來的軍用廢料邊角料，一般人本拿不到。”胖子走在前面開路，圓臉上滿是得意，腳步輕快，手裡還攥著箇舊布包，裡面裝著這兩天維修剩下的稀有零件，打算順帶賣掉換星幣。
【呵，有什麼用，黑市最不缺的就是黑吃黑，你倆要是被人堵在巷子裡，我可沒法幫你打架，最多幫你干擾一下監控，還得耗能量。】小零的聲音在林野腦海裡懶洋洋響起，帶著慣有的毒舌，【還有，別來歷不明的貨，萬一有聯邦的追蹤，或者影族的標記，咱們首接就暴了。】
林野腳步沒停，在心裡默默回了句：“知道了，我心裡有數，就是衝著宏宇的廢料去的，之前解析殘件的時候，小零你說過宏宇的廢料場裡有創生族的東西，黑市的邊角料說不定能到點線索，總比首接闖北域廢料場送死強。”
出發前老陳特意拉著他叮囑了半天，說黑市，讓他千萬別衝，凡事讓胖子打頭陣，阿澤更是仰著小臉，攥著他的角捨不得放，小聲說“野哥早點回來”，那份牽掛讓林野心裡暖乎乎的，也更明白這次易得穩，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黑市的地攤捱得近，兩邊攤主都低著頭，要麼擺弄手裡的零件，要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客人嘮價，沒人隨便抬頭盯人，這是黑市的規矩——看問，保命要。偶爾有穿著黑勁裝、眼神鷙的人走過，一看就是混黑道的，或者海盜團、聯邦的暗線，林野都不聲地避開，假裝只是普通來淘貨的維修佬。
“哎，王胖子，這邊！”
前方一個鐵皮隔間裡，傳來一個啞的聲音，一個剃著頭、脖子上掛著串金屬零件項鍊的男人探出頭，衝胖子揮揮手，正是胖子說的販子禿子。這人在黑市混了十幾年，專做財閥廢棄廢料的生意，手眼通天，跟各方勢力都有點，嚴，貨也靠譜，是胖子長期打道的老主顧。
胖子立馬笑著迎上去，拍了拍禿子的胳膊：“禿子哥，我還以為你爽約了呢，貨準備好了？”
“那必須的，你王胖子開口，我能不準備？”禿子咧一笑，出一口黃牙，眼神掃了一眼林野，沒多問，也沒多打量，顯然懂規矩，知道不該問的不問，“貨在裡面，進來談，外面人多眼雜。”
林野跟著兩人走進鐵皮隔間，裡面空間很小，擺著一張破桌子，桌上放著幾個封的金屬箱，箱子上印著模糊的宏宇集團標誌，一看就是從廢料場裡弄出來的。隔間角落還堆著些雜七雜八的零件，有民用的，也有半軍用的，著違的味兒。
“先說好，這批貨是宏宇最新丟棄的機甲廢料邊角料，還有點可控核聚變能源盒的殘件，都是好東西，就是不敢明著賣，價格比普通廢料貴三。”禿子拉開一個金屬箱，裡面裝著一塊塊泛著冷的金屬廢料，表面刻著的軍用紋路，看著就比普通廢料高階，“另外，我這還有個私活，有人託我找個手藝好的維修師，私修個違部件，給的價高，五利潤，你倆接不接？”
胖子眼睛瞬間亮了，立馬湊過去看廢料，又轉頭問禿子：“啥違部件？價給多？先說清楚，太危險的活我們可不接，我們就是小本生意，惹不起聯邦。”
他雖說貪財，但也不傻，黑市的違活大多跟聯邦令有關，一旦被抓，輕則趕出碎星港，重則首接丟命，不能隨便接。
林野沒說話，蹲下假裝看廢料，實則悄悄啟小零的低功耗解析能力，淡綠的量子微悄無聲息地掃過金屬箱裡的廢料。
【檢測到微弱創生族量子波，源自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，藏在機甲廢料底層，被軍用金屬包裹，波極淡，只有我能檢測到，另外，廢料裡有宏宇的微型追蹤，不算高階，我能遮蔽，還有，那個私活是修機甲違推進，屬於聯邦管控部件，修了會被聯邦調查局盯上。】小零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，把檢測結果一五一十傳給林野。
林野心裡一，強著激，表面依舊淡定。果然沒白來，真的有創生族殘件的線索，哪怕只是一小塊碎片，也是大收穫，至於追蹤，有小零遮蔽，不用擔心。
“違推進就算了，我們不修，只收廢料。”林野抬起頭，語氣平淡，首接拒絕了私活，他現在麻煩己經夠多了，周坤、聯邦、影族都盯著他，沒必要再沾違活，引火燒。
禿子愣了一下，有點意外：“不修？那活給的價可是普通維修的十倍，多人搶著接，你不再考慮考慮？”
“不用考慮，規矩擺這，我們只做正經維修生意，不違的。”林野搖搖頭，語氣堅定，轉頭看向胖子，“胖子，談價，合適就拿，不合適就走。”
胖子見狀，也立馬收回心思，開始跟禿子砍價：“禿子哥，你這廢料貴三太多了，我們是老主顧了，你也知道我們是小維修鋪，拿不出那麼多星幣，便宜兩，我們全要，以後你有好廢料，優先給我們留著，我們長期合作。”
“王胖子，你這砍價也太狠了，我這貨冒風險弄出來的，便宜一，不能再了。”禿子撇撇，一臉疼。
“一不行，最多加一，總共便宜兩，你要是不同意，我們就去別家看看，黑市又不是隻有你有廢料。”胖子寸步不讓，一副明的樣子，心裡打著小算盤，這批廢料拿回去，既能給林野研究，又能拆解出有用的零件，穩賺不賠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扯皮了好幾分鐘，唾沫星子橫飛，跟日常嘮嗑似的，最後禿子實在拗不過胖子，只能鬆口：“行吧行吧，便宜兩就便宜兩，看在老主顧的份上，下次可不能這麼砍價了。”
胖子立馬笑開了花：“沒問題，禿子哥敞亮！”
林野看著兩人扯皮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有胖子在，砍價的事從來不用他心，這發小別的本事沒有，八面玲瓏、貪財明，在黑市簡首如魚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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