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修鋪拆解間的焊槍滋滋聲，終於停了下來。
老陳摘下焊帽，抖了抖沾著焊渣的工裝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的白髮往下淌，他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，目落在工作臺剛焊好的幾隻手環上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手環是用創生族的遮蔽符文改的，淡銀的金屬外殼上，刻著細到眼幾乎看不清的紋路，能完全遮蔽影族的意識掃描，還能擋一次高維意識攻擊。他熬了整整一夜，一共做了五隻，林野、胖子、周明、阿澤，還有他自己，一人一隻。
裡屋傳來周明的咳嗽聲，老陳拿起桌上的溫水和換藥包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周明正靠在床頭，手裡捧著一本磨得卷邊的舊筆記本，指尖過泛黃的紙頁，看得出神。聽到靜，他抬起頭，連忙把筆記本合起來，笑著說：
“老陳，麻煩你了，還讓你天天跑前跑後地給我換藥。”
“跟我客氣什麼。”老陳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，拉過椅子坐下，解開他胳膊上的繃帶，看著己經開始癒合的傷口，鬆了口氣，“恢復得不錯，再養兩天，就能下地走了。去核心星的路還長，你這子骨，得趕養好。”
提到去核心星，周明的笑容淡了點，眉頭微微皺起：
“我就是擔心這個。老陳，你也知道，趙宏宇在核心星經營了快二十年，議會、軍部、科研院，到都是他的人。咱們帶著證據過去，等於羊虎口，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陳點點頭，手裡的作沒停，小心翼翼地給傷口消毒，語氣裡滿是凝重，“當年你我都在科研院待過，誰不知道趙宏宇的手段？心狠手辣，斬草除，當年林建軍夫婦出事，但凡跟專案組沾點邊的人，沒一個有好下場。”
“可小林不一樣。”老陳抬眼看了看窗外，林野正蹲在門口，教阿澤怎麼識別廢棄零件的型號，落在他上，年人的脊背得筆首，“這孩子，跟他爹一模一樣，骨子裡犟得很，認定的事，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爸媽的冤屈沒洗清，趙宏宇還好好地坐在參議員的位置上，就算是刀山火海，他也會闖的。”
周明嘆了口氣，眼眶有點紅：
“當年要不是我，建軍夫婦也不會……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打斷了他的話，“當年的事，不怪你。你拼了命把證據護了三年，己經對得起他們了。現在咱們能做的，就是幫小林把路鋪好，別讓他重蹈他爸媽的覆轍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門簾被掀開，林野走了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，笑著說：
“陳叔，周叔，粥熬好了，趁熱喝。周叔，你傷了，得多補補。”
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，一眼就看到了床頭那本卷邊的舊筆記本，封面是悉的聯邦科研院logo，邊角還有父親林建軍的簽名寫。
“這是我爸當年的專案筆記？”林野指著筆記本，輕聲問。
“是。”周明點點頭，拿起筆記本，雙手遞給林野，眼神鄭重，“這是你爸當年親手寫的，創生族專案的所有研究心得、技難點、還有他對影族和創生族文明的判斷，全在裡面了。當年事發突然，我只來得及帶出這一本，剩下的，全被趙宏宇封存在科研院的絕檔案庫裡了。”
林野接過筆記本，指尖到泛黃的紙頁，彷彿能到父親當年的溫度。他翻開扉頁，上面是父親悉的字跡，寫著一行字：科技的意義，是守護，而非掠奪。
這句話，是父親從小教他的，也是他開這家維修鋪，一首守著的底線。
他的鼻尖微微發酸，連忙合上筆記本，收進懷裡，對著周明認真地說：
“周叔，謝謝你。這本筆記，對我來說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“跟我客氣什麼。”周明擺了擺手，看著林野，眼神里滿是擔憂，“小林，去核心星的事，你真的想好了？趙宏宇在那裡基太深了，咱們就算拿著證據，也未必能扳倒他，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林野還沒說話，老陳就先開了口，他把換好的藥繃帶纏好，看著林野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：
“小林，周明說的，也是我想跟你說的。有些話，我憋了很久了，今天必須跟你好好嘮嘮。”
林野拉了把椅子坐下，看著老陳，認真地說：“陳叔，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老陳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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