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士們忙又找了六七十人過來，烏近百人立在阿嬈面前。
阿嬈掃視一番，滿意而笑：“果真是英雄出年，既然各位也是飽讀詩書之人，不妨也與秦尚書他們一同做文章比試，讓本宮看看你們的學識。”
幾個博士一聽便慌了神，他們早已商議好了不管秦培先與袁青文章如何，都要判秦培先勝。如今混這麼多學子的答卷，總不好把答袁青考題的都判低分。
“這些學生才疏學淺，怕公主見笑。”
“才疏學淺？”阿嬈聲俱厲，“朝廷每年撥那麼多銀子養著太學，就為了養一班才疏學淺的學生？”
幾個博士被公主天威震懾，嚇得跪作一團。倒是學子之中有個膽不俗的，走上前道：“先生何須這般謙虛，學生們雖無經天緯地之才，做幾篇文章而已，絕不會丟先生們的臉面。”
有這麼一個人領頭，其他學子也紛紛說要下場比試。阿嬈抬手，眾人都安靜下來，聽嬈公主說話：“幾位先生都起來吧，學子們都願意一展才學，你們又何必攔著。”阿嬈又指著方才第一個站出來說話的學子，問他：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“學生沈真。”沈真拱手躬，恭敬回稟。
這個名字阿嬈記得，正是當初被衛寧侯了手腳，篡改學名額的那個沈真，勤國公家的九公子。
沈真與沈遇是族親，相貌上有三分相似，沈真更多些年的飛揚風采。論年紀，沈真才與阿嬈同歲，但論輩份，沈遇還得他一聲叔叔。
“果真是虎父無犬子。”阿嬈道，“既然你們都願意上臺比試，本宮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燕王與沈遇冷眼旁觀，對阿嬈的舉毫無阻攔之意。擂臺上又添了許多桌椅，學子們拳掌地走上臺去。
袁青與秦培先分別給對方出了題目，兩人出的題目都甚為刁鑽，臺上所有人都凝眉思考。阿嬈目不轉睛看著，第一個筆的是沈真，過了良久袁青才提起了筆。
年輕狂的沈真，讓阿嬈看見了沈遇的影子。拼盡力氣讓自己保持理智，不要轉頭去看那個不該看的人。
秦培先見袁青筆疾書，心已有些急了，抬頭了天，才提起筆沾飽墨，一筆一劃書寫。
阿嬈攏了攏裘，把手在袖子裡。天邊金烏已漸漸西斜，寒風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般，冷得耳朵都僵了。
臺上的袁青不時停筆，凍僵的雙手。阿嬈吩咐常東給袁青送熱茶，沈遇耳朵尖聽見了，向燕王耳語。燕王便開口阻攔：“公主只給二駙馬一人送茶未免顯得有些不公了。”他吩咐旁側的博士：“多燒些水，給每位學子都端上一杯，臺上臺下的都要，這才顯得出公主的仁德。”
近千學子的茶水，得燒到什麼時候？阿嬈忽然明白了燕王和沈遇為什麼沒阻止讓太學學子一同比試，袁青出高門，又是駙馬，多年來養尊優哪裡捱得住寒氣。若是他連文章都沒寫完，還哪用得著評判來定輸贏。
隔著帷幔，阿嬈如刀的目狠狠剮在沈遇上。可是這又有什麼用？自以為將計就計，以為在太學比試，有這麼多學子在就能殺燕王個措手不及，沒想到沈遇也利用了的計劃。
終究鬥不過他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擂臺上有人不了嚴寒而倒地，全場譁然。
第19章 老闆沈遇
擂臺上，有一學子因不住寒冷而倒地瑟瑟，阿嬈聞聲去，竟是方才鬥志昂揚的沈真。阿嬈暗自搖頭，勤國公因戰功而得的爵位，這幾代兒孫蒙著祖蔭養尊優，反倒弱不風了。臺下觀戰的學子忙將沈真扶下去休息，陸續又有幾個學子下了臺。
阿嬈憂心忡忡看著袁青，他的手已在發抖，下筆十分困難。再看秦培先，竟毫不影響。阿嬈忙吩咐常東去廚房催促他們燒水，只盼袁青能把文章寫完。
第一個卷的是秦培先，見他有竹的模樣，袁青不由慌張。
熱茶總算是送上來了，袁青將熱騰騰的茶水灌下去，依舊捧著茶盞不放，藉著瓷盞的餘溫將凍僵的手復甦。這點溫度敵不住寒氣，很快茶盞就涼了。袁青看著自己未的文章，心有不甘，竟一把將茶盞摔在地上。
清脆的瓷碎聲引來眾人詫異的目，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駙馬爺在使脾氣，卻見袁青掄開了袖子出右邊半截雪白的胳膊，左手撿了塊瓷片，狠狠往胳膊上劃了一道。
阿嬈不“啊”了一聲，自知失儀忙將捂住。袁青這瘋狂舉著實嚇著了，平素常見他和蘇婥風花雪夜詩作對，以為就是個文弱書生，沒想到他竟能雖自己下這麼狠的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