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嬈質問道:“不是讓你送我回城隍廟嗎?”
得知停轎是為此事,沈遇便放心了,說:“時候不早,臣以為公主當儘快回宮,以免耽誤政務。”他現在又是沈太傅了,督促阿嬈勤政是他的職責之一。
“可是齊太醫……”
“臣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。”沈遇笑說,“公主放心回宮吧。”
阿嬈忽然有些後悔,沈遇復職後又要限制了。氣憤地摔了簾子,喊了聲:“起轎!”
第35章 孔雀花燈
一顆核桃孤苦伶仃立在冰涼的地面上, 搖搖晃晃卻無也無力掙命運擺佈。
阿嬈掄著錘子瞄準,重重砸了下去,可憐的小核桃當即裂開, 碎殼散了一地。阿嬈剝好核桃仁,仔細吹了吹才丟進松鼠籠子裡。
這松鼠是早上在朝凰苑撿到的,見它瘦弱可憐便想著養它幾天再放生, 反正自己最近清閒得很。
“流流慢點吃。”阿嬈一邊剝殼一邊與松鼠說話, “跟著本宮不怕著。”
流流自顧啃著核桃, 不多會兒便吃了個, 看著阿嬈手上沒剝好的核桃。阿嬈抱怨道:“早知道給你吃花生了,這可真難剝。”自憐地看著剝紅了的手指,卻還是細緻地剝著殼。
眼看著快要大功告的時候, 素品小跑著進來稟說:“公主, 沈太傅來了。”
“他來幹什麼!”阿嬈趕將核桃丟了,拍了拍手上的碎渣,墊起腳尖越過一地核桃殼迅速躲回床上,放下了帳幔, 作一氣呵。可憐流流兩隻小爪子攀著籠子,核桃興嘆。
自從沈遇復職之後, 阿嬈藉口抱恙把政務全丟給了他和蘇珩。沈遇知道阿嬈在裝病, 有心讓休息幾日並沒拆穿, 然而數日過去, 阿嬈毫沒有要病癒的意思, 他只好過來探探。
沈遇一踏進去便為公主寢殿的狼藉汗不已, 再看看牆角那隻黃松鼠, 即刻知道嬈公主是如何養病的了。
“臣奉陛下之命, 前來問公主病。”沈遇稟明來意, 其實是他主向蘇珩請旨來見阿嬈的。
阿嬈咳嗽數聲,有氣無力地說:“陛下費心了,勞沈太傅回去告訴陛下,本宮風寒未清,還需靜養數日。”不得下半輩子就這麼靜養過去,剝剝核桃喂喂松鼠,管他什麼家國天下。
“說來這風寒也不是什麼大病,為何公主調養了這麼多日仍不見好。”沈遇道,“會否是齊太醫醫不?不如請周墉周醫過來瞧瞧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阿嬈嚇得坐起來,周醫一來豈不餡,“本宮的子一直是齊太醫調理,換了周醫怕不知底細。”
“公主太醫院自有建檔,怎會不知底細。”沈遇寸步不讓,阿嬈天天讓齊燮幫詐病,這長霓宮就數齊燮來得最勤,他卻只能隔著帳幔與說話,心裡怎能舒服。
帳幔裡的阿嬈抱著枕頭一拳又一拳地打,可上卻又不得不認輸:“本宮會吩咐齊太醫換個新方子,儘快將病醫好,就不必勞煩周醫了。”
沈遇淺淺一笑:“那便好。”他向窗外碧空,心想今夜的月定然不錯,又道:“今日是上元佳節,聽說有個巧匠做了盞比人還高的花燈,晚上會在星雀街點亮,到時必定是一派盛況。”沈遇故作惋惜:“可惜公主還在病裡,無緣一顧。”
花燈阿嬈見得不,比人高的花燈卻是前所未聞,沈遇一說便了心。上元節是普天同慶的大日子,夜裡全爍京的男老都會去逛燈會,到時歌舞雜耍熱鬧非凡,阿嬈本就是個好湊熱鬧的人,怎麼能錯過這樣的日子。
皓月如洗,星雀街上萬盞彩燈壘燈山,花燈焰火,金碧相,錦繡輝。鑼鼓聲聲,鞭炮齊鳴,慶賀著上元佳節。
齊燮走在燈山人海之中,不時回後裹著鵝黃斗篷的阿嬈。
阿嬈怕自己又迷了路,便讓齊太醫陪著一起出宮,齊燮是爍京人,對京城的路自然更悉些。這回帶夠了銀子,路邊有不賣小食的攤販,阿嬈吃了一路。
齊燮忍不住勸:“公主,這些東西多吃無益。”他本想告訴阿嬈,冷熱辛辣混著吃容易鬧肚子,卻又怕掃了公主雅興,便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不礙事。”難得逛個燈會,怎麼能不盡興而歸,“這個味道不錯,齊太醫也試試。”阿嬈舉著一串烤遞到齊燮面前,盛意拳拳,從不吃炙烤之的齊燮也只得破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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