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沈府偏院,我立刻卸去釵環,換下那累贅的。春桃端來熱水,我洗了把臉,才覺得繃的神經稍微放鬆。裴璟最後那個眼神,總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。那不像是對一個陌生臣該有的注視。
夜深人靜,我躺在床上,卻毫無睡意。指腹挲著那枚鐵指環,意識再次進儲空間。空間裡的資依舊靜靜地躺在角落。我需要更多資訊,關於這個時代,關於朝局,關於……裴璟。但我一個深閨子,資訊來源太有限了。或許,可以利用沈松?他急於鑽營,必然訊息靈通,只是需要巧妙套取。
正思忖間,一陣強烈的睏意毫無預兆地襲來。我勉強將指環藏好,便沉了黑暗。
又是那個夢。
冰冷的大理石樓梯,旋轉的影,陸景琛扭曲的臉,小雅狠厲的推搡,下墜時失重的絕……這些畫面反覆閃現,最後定格在陸景琛那句“阿薇,別怪我”。然後,畫面陡然切換。
我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,像是一座高樓的頂層天台,風吹得很大。腳下是車水馬龍,霓虹閃爍,是現代都市的夜景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人背對著我,站在天台邊緣,搖搖墜。我看不清的臉,但能到上那濃烈的悲傷和決絕。我想喊,卻發不出聲音。然後,那人回過頭來——
那張臉!竟然和我現代的臉,林薇的臉,一模一樣!只是更加蒼白,眼神空。看著我,了,然後,向後一仰,墜了下去!
“不——!”我猛地從床上坐起,渾冷汗淋漓,心臟狂跳,幾乎要衝破腔。窗外月清冷,過窗紙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我捂住口,大口氣。那個夢……太真實了。不僅僅是回憶,還有那個墜樓的人。那是我,又不是我。是前世的林薇,在另一種可能裡的結局嗎?
自從穿越後,我還是第一次做如此清晰而恐怖的夢。是因為白天宮宴上見了裴璟,刺激到了嗎?還是這殘留的記憶與我的意識在融合?
我再也睡不著,披起,走到窗邊。夜涼如水,院子裡寂靜無聲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分析現狀。沈松的威脅暫時被制,但患仍在。祖母病好轉是好事,但需要持續用藥和營養,開銷不小。我手裡沒有任何可以變現的東西,空間裡的現代品絕不能輕易拿出。必須想辦法賺錢,而且是不能引人注目的方式。
或許,可以從吃食手?這個時代烹飪手法相對簡單,一些現代的調味理念或簡單小吃,或許能開啟市場。但需要本錢,需要可靠的人手,還需要避開沈松的耳目。太難了。
或者,利用資訊差?我知道一些簡單的理化學原理,或許能弄出點新鮮玩意兒?但同樣需要實驗,需要材料,風險更大。
我了眉心,到一陣無力。空有現代的知識和思維,卻困在這孱弱的和嚴苛的環境裡,寸步難行。難道真的要像原主一樣,任人擺佈,最後隨便找個人嫁了,了此殘生?不,絕不可能。
天快亮時,我才重新躺下,迷迷糊糊睡去。第二天,我是被春桃焦急的聲音喚醒的。
“小姐,小姐!快醒醒!宮裡……宮裡來人了!指名要見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