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回去是沒指了，只能編個緣由討回去——秦王事繁，應當還沒看到。緣由琢磨個像樣的，有點小錯但沒什麼大過失，再加上有可原且態度良好，說不定這一回能涉險過關——
“你在找什麼？”
尚琬一驚抬頭，便見閣門不知何時多出個修長的男人影，雖然因為背看不清面貌，但姿實在秀麗奪人，只看一眼便人移不開視線。
尚琬連忙行禮，“殿下。”
“以後不必多禮。”秦王說著話便往裡走，他條拔步履極闊，三兩步便到跟前。尚琬剛直起，抬頭便進男人盈盈一雙眼，似下跳的海，泛著細而碎的波，和，溫暖，卻人不能久久直視。
秦王側，目停在案上，“你在找什麼？”
“不是……沒有。”尚琬連連否認——這事不上稱沒二兩重，上稱一千斤也打不住，決不能落個搜檢攝政王書信的潑天大罪，“聽說殿下出門，臣等待無事，一時忘形，想著尋本書來看。絕沒有翻檢殿下的信件。”便一揖到地，“求殿下饒恕。”
秦王坐下，“都說了以後不必多禮。”
“殿下？”
“坐。”
尚琬見他不似玩笑，謹慎往他對面坐了。秦王問，“等了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。”尚琬道，“臣求見時，侍人說殿下正要閣，還以為要等一會兒，竟不想殿下這麼快就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秦王點一下頭，“原是要閣的，聽說你來，便沒去。”
他薄薄一句話，攪得尚琬一顆心裡山鳴海嘯，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定住心神。秦王卻不留意，自顧自坐在案前，隨手歸置信箋書冊，整理長案。侍使玉盤託著茶點，到案前屈膝跪下，一樣一樣地排布在長案上——
紅泥爐煮著的茶。有四樣糕點——藕桂花糕，松瓤鵝油卷，牡丹花樣的面果子，還有一碟梅片糖。
侍提手挽袖，揭去盅子，滿盈的桂香沒了阻礙，立時盈滿一室。尚琬稍一探首，便見碧綠的茶葉混著金黃的桂蕊，沸水中翩躚起舞，一樣的甜香都要溢位來。
“殿下竟也喜歡桂花茶？”
“東臨坊的桂花可是中京一絕，姑娘想是初京，不曾聽說。”侍笑道，“殿下封邸後因著地勢闊大，命在府裡廣植秋桂，如今已中京一景。”含笑說完，又斟了茶，才悄悄退出去
“眼下不是季節，再過上幾個月，可來賞桂尋桂子。”秦王拾盅飲茶，只一沾便又放下，“你今日來——有事尋我？”
尚琬還沒想出像樣的緣由，視線停在沸水裡兀自翻滾的桂蕊上，“是，我——”
老實待還是扯個小謊——這是個問題。不知哪一種比較不容易惹惱眼前這位至尊。
尚琬心中天人戰，抬頭卻見一案之隔秦王殿下稍稍傾，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。
離得這麼近，男人眼眸深湛，雙目清亮，眼尾如同小扇鋪開，約勾勒出斜而挑的一點弧度，影分隔下如蘊墨。這樣的一雙眼在前，彷彿永遠盛滿盛大又而溫意，肆意地瀰漫——
桃花眼，任是無也人。
尚琬被他看得糊塗，不知怎的便不想在他面前顯得憊懶無能，定住心神，決定扯個小謊過關，“是，其實是我做下一樁錯事，來請殿下諒解。”
“錯事？”秦王稍顯繃的姿態瞬間鬆弛，稍稍向後傾倒，黑髮隨著作懸垂，髮尾便從水閣一塵不染的青石地面上一掠而過，“你？”便笑起來，“你做什麼錯事？”
他這模樣——怎麼看都是“你能做什麼錯事”的藐視。尚琬道，“昨日送來的課業，因為時間匆忙，許多錯——”一邊說話一邊打量秦王神，“求殿下莫看了，臣再另外仔細抄了送來。”
“沒什麼錯。”秦王漫不經心道，“我看過了，寫的還算工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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