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“哦”一聲，仍坐回去，“我以為你生氣了。”便給他挽一個小髻。
“我脾氣很壞嗎？”裴倦哼一聲，“哪有那麼容易生氣？”
昨日一夜“滾”的也不知道是誰，無事罰人抄書足的更不知道是誰——尚琬只能默默吐槽。最後上髮簪，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送你回去啊。”尚琬站起來。
裴倦不，“我說了不回去。”
“你不回去，家裡人難道不擔心嗎？”
“我家裡沒有人。”
秦王府佔地得有幾十畝——沒有人，那可能都是鬼吧。尚琬又忍住了，諒他迷藥未退又還發著燒，寬容道，“那去尋個醫館看大夫。”
“不——”
“燒作火症是要死人的。”尚琬打斷，在他的注視中還他個真誠的眼神，“等你病好了怎麼著都使得，現在先去看病要。”便打個呼哨，召了溪邊飲水的馬匹過來，用力拉他，“咱們走。”
裴倦終於作，慢吞吞地站起來。尚琬自己上馬，探手拉他上來，仍如昨夜一前一後乘馬——只是他既已清醒應不會墜跌，便不肯再去抓他的手。
尚琬數度山拜見澹州先生，早見到山腳有驛，便策馬往山下驛館去——沿路琢磨著怎麼在不暴份的前提下忽悠驛送秦王回京。裴倦也不知什麼心事，也一言不發。
尚琬恐他睡過去，勾著他道，“你不回去，以後打算去哪裡？”
裴倦不答。
“裴倦？”
“……總有去。”裴倦許久才道，“天下之大，難道無我立錐之地嗎？”
這話怎麼聽都有點賭氣的意思——秦王殿下看來心極其不佳。尚琬想一想，“總要回去收拾行裝，哪有說走就走的？”
“什麼行裝？”
“裳……銀錢……”尚琬道，“多著呢。比如現在，沒有銀錢吃什麼？”
“你沒有銀錢買吃的？”
尚琬一滯，強忍住笑意，正道，“是。我出來得急，沒帶著。”還就不信秦王出門上能帶著銀錢。
果然裴倦沉默一時，“若週轉不來，我上有玉，應值些錢。”
尚琬撲哧一笑，“留著吧，哄你的——我有錢。”
二人說著話，一路散馬漫行。過半山接連數陡崖，山風疾勁，歲山前些日接連暴雨，此背溼道路泥濘，馬匹走得極艱難。
尚琬騎慣了馬的，都顛得難，“你怎樣？”
“沒事。”
尚琬催馬匹趟過泥地，小半個時辰工夫終於繞過山陡崖，還不及歡喜，忽覺肩上一沉，忙反手攥住，“裴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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