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前遊歷山河，走過許多地方。”秦王一語帶過，“昨日跟誰吃酒？”
“都是我們島上的兄弟——他們先時跟著哥哥京，許久不見，忘形了。”尚琬吃飽了，拍掌捋去浮灰。秦王看見，便從袖中一條絹子給。
尚琬暗道一聲“慚愧”，接在掌中拭過，塞回袖裡，“我洗乾淨了再還殿下。”又道，“殿下昨日如何過節？”
秦王不答。
尚琬問過才覺失言——畢竟昨日分開時，人還病著。想一想便從袖中掣出一，五彩斑斕的，墜著三顆金珠子——拈在指間道，“雖遲了一日，卻也不算太遲。”
秦王側首，“五？”
“嗯。”尚琬點頭，解了絆子，“殿下手過來。”等他探出手，把五繞在他腕間，手指翻轉打出個如意結，系妥當了，打量一回，滿意道，“好了。”笑道，“驅邪避祟，祛病強。等明日燒作灰衝了去——病兒就跟著去了。”
秦王低著頭，視線凝在腕上，一言不發。
便聽門上半夏道，“殿下，該吃藥了。”不等回應掀簾，手中一個瓷盤託著藥盅，並一個小木匣子。
秦王看都不看，“沒看見有客人——你急什麼？”
“不打。”尚琬忙道，“殿下服藥要。”又催促，“殿下趕吃藥吧。”
半夏便揭了盅子，雙手奉上。秦王看一眼便皺眉，接在手中一仰而盡。半夏早從匣子裡取一丸託在掌中奉上。秦王接了含在口中。
半夏萬不想今日如此順利，歡喜道，“廚下備了膳食，殿下既吃了藥，多用一些？”
秦王原想拒絕，轉頭見尚琬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這邊，便不言語，默許了。等半夏出去，尚琬撇道，“殿下剛才還說吃過飯了，又哄人呢。”
秦王不答，直接來個沉默是金。
尚琬百無聊賴，又打量剛才送來的木匣子，“這個是糖丸麼？”看他吃了藥才含在口裡，應是化解藥味用的。
“算是——”秦王道，“可惜你吃不得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尚琬拾在手裡，只有半個掌大小，撲鼻一紫檀沉重的木香，雕著仙桃送壽花樣，極細，完全不像個裝藥的匣子。
解了搭扣推開，裡頭一格一格碼著糖丸，已吃一些，空著數個格子。糖丸是橘子，晶瑩剔的，又特意做橘瓣兒形狀，聞著也是一果香。
尚琬越看越，“好好看，我嚐嚐——”便拈一顆塞在口中，舌尖一只覺苦得出奇的滋味在口中炸開，頭皮都跟著了一下，便吐出來，“這什麼——”
秦王服了藥正閉目養神，聽見這一聲睜眼，便搖頭，“說了你吃不得，定要吃——一反骨。”
尚琬咕嘟嘟吃過兩碗茶，終於淡了些，咂舌道，“這種鬼東西——殿下竟然含化？”難以置信地搖頭，“你不怕苦嗎？”
秦王瞟一眼，“你以為我為什麼不樂意吃？”
尚琬想笑，又覺拿這事笑話人家略顯無，糾結半日還是沒忍住，吃吃笑道，“我哥哥要知道殿下怕苦才不吃藥，指不定有多打——看他拿什麼說我？”
秦王不理，仍舊閉著眼睛不說話，足足過了一刻才捱過那子苦勁，睜眼見尚琬伏在案上，大睜著眼，目不轉睛地著自己，“你又看我做什麼？”
尚琬屢次被抓包，非但面皮厚了，心緒也麻了，腆著臉道，“殿下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
秦王吃一口茶，“你說呢？”
“殿下必是要聽真話的。”尚琬道，“那要說真話麼，就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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