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悍匪【完結】》第35頁 尚琬聽見(2)

作者:馬馬達·1個月前

這日皇帝聖壽,日間群臣賀壽, 晚間家宴,學琴的事自是作罷。尚琬琢磨這日中京城防必定不嚴, 打算往觀南禪院走一回——畢竟因為闖了大禍, 端節只送了節禮,有日子沒見澹州先生了。

一早打發人送信,回來說澹州先生今日不在禪院,只得作罷。便睡到半下午才起,因為陛見不能草率,春分伺候梳頭就折騰了小半個時辰。

等換過裳出府, 天已黑。萬壽節不宵, 尚琬乘車過皇城街, 到外城,又過重重關卡, 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城門口。

馬車不得城,只能走著進去。過城十三臺, 在朱牆青瓦底下走許久,又一道頂天立地的朱漆大門,羽林衛驗過份,只道,“小姐請。”便把春分攔在後頭。

尚琬暗暗吐槽“好大的規矩”, 也只能鄉隨俗,獨自跟隨宮侍。穿廊過樓又走了不知多久,一進圓拱門,終於豁然開朗,現出花木扶疏一座出奇秀雅的園林,月明在上,溪河其間,溪水浮躍金,潺潺而,其間燈燭點點,竹聲聲,渾不似人間景象。

早有許多王公貴戚在園中漫行,三五群,分頭敘話。宮侍道,“外城宮宴還沒結束,只得各府夫人姑娘們在,小姐且走走散散——等陛下回來便開家宴。”

尚琬早打聽過,所謂家宴,就是同皇家沾點親舊的五姓世家們,另有在京五王——能在這裡,全仗著親爹靖海王的封號。

簡單說就是除了三位異姓王,滿園子的人都跟皇家沾點親。尚琬京時短,又被足,沒一個認識的,便打算去溪邊看魚。剛走到流金橋上,便聽一個人,“小琬?”

尚琬側首,便見碧一名貴婦立在溪邊,滿面是笑向招手,“怎的這會子才來?過來。”

是久久不見的崔夫人,邊簇擁著金碧輝煌一眾貴婦貴

尚琬提疾走,到跟前屈膝行禮,還沒蹲下去便被一把攥住,“我的兒——多久不見了?原說去看你來著,聽說你跟殿下學琴,倒不好打擾你。”拉著手上下地看,“都說大十八變,才幾日不見,竟出落得越發標緻了。”

便拉著的手轉過來,向一眾貴婦道,“你們都還沒見過吧——這便是靖海王尚澤府上,才剛京。你們每日問的跟著秦王殿下學琴那位——就是了。”

眾人靜了片刻,便圍過來恭維。尚琬應接不暇,畢竟耳力不同常人,分明聽見遠有人在極小聲地議論,“秦王殿下怎的教?”

“西海遼遠,靖海王初歸附,朝廷為顯恩德,也是尋常。”

……

尚琬心中一,也只能僵著臉,全當沒聽見。

崔夫人卻不知後關竅,三言兩語打發了一眾貴婦,拉著尚琬道,“昨日給殿下請安我還同他說,姑娘們千金之,哪裡得了勞累?示恩這件事,眾人知道了就行了,哪裡認真學什麼琴?”

原來是示恩。尚琬撇道,“夫人說得很是,既如此,還不如教我哥哥——我看我哥哥倒樂意得很。”

崔夫人拉著走,“你這說的什麼胡話——你哥哥當著南府衛的差使,每日去學琴豈不顯得閒散?教你才算恰當。其實若不是殿下宅無人主持——正經由秦王妃出面示恩才更加合宜。”

尚琬便不吭聲。

便有宮侍送酒過來,白瓷盤上一隻翠生生的凍石壺,兩隻含苞荷花形狀的凍石杯子。尚琬過去,提壺倒兩杯,第一杯先奉與崔夫人,另一杯自己拿著,吃一口竟然是梅子酒,索連壺一同提在手裡。

崔夫人等宮侍走了才道,“你不必惶恐,示恩而已,姑娘家家的,學不學的也沒什麼打——我同殿下說了,他不會說什麼,放心。”

尚琬不答,默默倒一盅又飲了。便有宮侍過來,附耳說一段話,崔夫人轉頭說一句“宴時小琬挨著我坐”,便同宮侍一道走了。

尚琬四下看一回,沒有一張臉,嘆一口氣,提壺走到花樹最深,溪石邊坐下,一盅接一盅吃酒。宮中什極緻,一壺酒也就是十來盅的出息。尚琬滴盡壺中酒也只餘小半盅,著杯中殘酒,低低地嘆一口氣。

“什麼事把你愁這樣?”

尚琬側首,崔煬提著一隻壺,逸逸然過來——應是剛從朝上過來模樣,淺紫的圓領襴袍,束髮,腳幞頭,躞蹀帶上琳琳琅琅掛著荷包香囊,並金魚袋,走起來一晃一晃的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尚琬目凝在他掌間酒罈上,待他走近劈手奪過,續滿一盅,一仰而盡。

崔煬笑道,“原來你愁的是沒酒喝了——那我也算雪中送炭。那邊宴已散了,陛下同殿下見太后去了,要晚些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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