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倦指尖猛地一, 悄悄蜷收攏, 用力攥住枕褥一點布料，勉強道, “秦王不可——我若不是秦王，你還會對我這麼好麼？”
尚琬皺眉, 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這個意思。”裴倦躺在枕上, 強地仰首，白皙的脖頸隨著作拉得筆直，青筋畢，脈突突直跳，“這個秦王我難道要做一輩子？我不做秦王又如何，我不做秦王我便自由了, 我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尚琬打斷, “你是自己不想做了？”
裴倦怔住, 剩的話便咽回去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尚琬鬆一口氣，“我還以為——”在他的凝視中道, “我想錯了，我以為小皇帝這就要過河拆橋, 要對付你。”
裴倦怔住，理智告訴他應該笑一笑，靈魂卻仍然深陷在巨大的驚恐中，怎麼也不出來，兩相糾結面龐便顯得扭曲, “他對付我——你當如何？”
“還能如何？”尚琬理所當然道，“敢我的人，我必弄死他。”此時才發現不知何時撂了他的手，索著拖回來仍然握住，便覺掌間男人的手冰涼，盡是粘膩的冷汗，褥間布料被他攥得皺的。困道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。”裴倦為自己秘的心思覺難堪，撐住坐起來，便合撲在肩上，“我在等你吃餛飩。”
“我睡過頭，晚了。”尚琬被他的混著松香的溫燻得糊塗，沉迷地擁著他不知多久，等終於靈醒過來才覺吃驚，“這都過午了，還沒吃早飯？”
“嗯。”裴倦闔著眼，輕聲道，“我在等你。”
難怪有氣無力的，說不得是的。尚琬便推他躺回去，“藥吃了嗎？”
裴倦搖一下頭。
尚琬無語，走出去吩咐半夏，回來道，“簡伯晨間開坊門就回去了，若想吃晚間我帶你去甜井坊。”又補一句，“等你病好了。”
裴倦才歡喜一下，又變得失，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好歹照照鏡子再說沒事的話。”
“尚琬——”裴倦看著自己孤零零垂在褥間的手，便去握住，拉過來，面龐便又附在頸畔，纏著，蛇一樣，“我以後不是秦王，便同你西海的年們也沒什麼分別，你還喜歡我麼？”
尚琬無語，“你又在胡思想什麼？”
“不做秦王，便什麼都沒有。”裴倦說著，自己陷濃重的迷茫，“什麼都沒有……你喜歡我什麼？”
他正在鬼打牆似的說話，門外半夏道，“殿下。”
尚琬推他，“吃飯。”
裴倦固執地搖頭，一不。尚琬威脅道，“那我進來？”
裴倦又搖頭，仍然不肯。他不當回事，尚琬當然更加不以為然，便道，“半夏姐姐請進吧。”
半夏捧著餐盤，進門便見尚琬坐在榻邊，秦王殿下坐著，勾在尚琬上，面龐深埋在頸畔，完全不見面貌，因袖下墜，著一段白皙的小臂。雖然早看出此二人之間的端倪，眼前畫面還是刺激過度，頭也不敢抬，放下東西跑了。
尚琬道，“起來吃飯。”
“你還沒有答我。”
“吃飯。”
“你先答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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