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煬立刻補充,“此事後,下命人往浮屠島問話,才知秦氏一門惡行。可惜其時秦氏一門仍掌浮屠島,眾人恐怕秦氏報復,無一人敢出面首告,下查詢數月,才找到其間一個苦主,坐實秦氏罪孽。下因尚琬救人之事深查此案是真,包庇尚家卻無從說起。”
裴思遠翻著案卷,“就是這個蔡鐵郎?”
“是。”
秦有德不想自己一句話給了他們這麼大空子,急,“裴府臺——家主是尚家故意殺的,並不是什麼爭鬥中誤傷。”
裴思遠在一眾宗親中做宗事府的話事人,就是他因嫉惡如仇,眼裡不得沙子,聽說有人/奴早已經厭惡至極,聽到這裡便問,“尚琬是不是從船上救走一個人,那人被你們打了?”
“這……”秦有德躊躇道,“是因為盜。”
“盜?”裴思遠道,“那就是打了?”
秦有德為難地手,“這……”
“打得如何?”
“也……就賞了幾鞭子。”
“只賞了幾鞭子,人下船就死了?”裴思遠道,“你這幾鞭子不同一般。”
秦有德一滯,“府臺莫聽他二人言……未必就死了。”
“哦。”裴思遠點頭,“你是說尚琬救走的人還沒死,但他不肯出來告發你家主,勞小前侯找了幾個月才找到一個苦主,審你家的案子?”
“這……”
“這人待你家主還真是不薄。”裴思遠怪氣道,“被打得半死還替遮?”
“這個……”秦有德好不容易尋著一個角度,“尚家一直在撒謊——阿珠並不是南州人,沒有親屬,也本不是家主在南州劫的。”
“稟府臺——”尚琬道,“卑職得到訊息追去,救了人便下船,事後證實救下的人確非哀告之人所尋,也未尋著那人蹤跡。”說著看向秦有德,“如此還有害者下落不明,是不是被秦嫣擲海中了?”
“絕無此事。”秦有德只覺渾長都說不清,“家主在南州沒有劫人。”
裴思遠聽了半日忍無可忍,“你一直說南州沒有,意思是秦嫣在別劫過人了?”
秦有德一滯。
裴思遠便看崔煬,“秦氏一門都被抄了,你還沒尋著敢出面檢舉姓秦的苦主?”
“這……是下思慮不周。”崔煬道,“因此案已結,未曾繼續收錄——府臺有訓,下這便命南州府遣人往浮屠島查證就是。”
“去找來。”裴思遠冷冷看向秦有德,“駭人聽聞,傷人害命,豈有抄沒家財輕輕放過之理?”
秦有德萬萬想不到事變這個走向,嚇得臉發白,“府臺——府臺明鑑。府臺怎可聽此二人一面之辭?”此時已至生死關頭,百倍地明起來,“尚家同小前侯有婚姻之約,他的話未可盡信。尚家無定案殺我家主是真,崔侯爺必是為了替遮掩,才說什麼尋著苦主,說什麼接了親屬哀告才追出來救人。尚家嫉恨家主,追出百里惡意殺人才是真相。”
尚琬道,“證據呢?”
“你說的話就是證據!事似你說得這般有理,何不將家主押往府衙問話?你急著殺人,是不是怕家主活著開口,壞了你的好事?”秦有德越說越傷心,“家主已死,真相全憑你一張,指南州府主持公道,崔煬又是你未婚夫。你——”指著二人道,“世人說相護狼狽為,今日見著活的了!”
裴思遠道,“不急。秦嫣掌浮屠島多年,雖死,百姓必有口口相傳。等南州府去浮屠島問訊,自有公論。”便道,“此事可延二十日再問。”
秦有德當然知道二十日後島上傳回來的是什麼,等訊息回來,只怕死無葬之地,他的目的本不是這個,急道,“家主既死,人死債消,便問訊回來,也不過是後浮名,有什麼用?二十日後我等在何,能不能活著,都是兩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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