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也不止給了我。”裴倦漸漸不抖了，變得垂頭喪氣的，落水狗一樣，“想來你的人……也不只我一個。”
“別胡說。”尚琬道，“你看見那顆火焰珠是我的，我沒有給崔煬——火焰珠能解毒，我總不能看著崔煬死。”覺他已經暖過來，拭淨了雙足，塞被中暖著，自去淨手。
裴倦低著頭，目凝在被上一點花紋上，一言不發。忽一時道，“你總是有緣由的……是我不講理。”
尚琬越發皺眉，“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緣由，可我真的……難得很。”裴倦用力抬起溼而重的眼睫，烏黑的眼珠溼漉漉的，像洇著淚，“你再這樣，我不了——不如死了。”
尚琬正倒薑湯，聞言指尖猛地一，湯傾在手上，熱辣辣地疼。裴倦一眼看見，握住手肘拉了過來，雙手捧住的掌心，埋首過去，一點一點吮了去。
男人的蹭著，像初生的行走在雪地裡，小心翼翼地，試探地蹭著。明明非常細微，麻而的覺卻像刀鋒一樣侵的識海。尚琬五指拳，又開啟，攥住他，傾過去在他畔，“你這廝真是不講道理……我知道了，以後你若害怕便告訴我——我應能聽你的。”
裴倦一聲，抬手勾在頸上，雙同纏在一。手爐失了依附便要滾落，總算尚琬一神智尚存，抬足勾一下，才沒紅炭燒起來。
裴倦不管不顧，渾不知天地之所在，只拼命攀附著，黑髮墜下來，隨著他的作左一下右一下地晃盪，人心智的鬼霧一樣。尚琬被他欺得無路可退，脊背抵在轎壁上，任由他攀扯著自己。
不知多久裴倦了力，摔在尚琬懷裡，仍一隻手勾著的臂，一隻手搭著的肩。睜著眼，痴滯地看著。
這樣的目同離島一般無二。尚琬心驚膽戰地他，“裴倦——我是誰？”
“你——”裴倦眼珠緩慢地移，定在面上，“你是騙子，是我的。”
還知道罵，沒傻。尚琬略略放心，“我今日出去尋崔煬說退婚的事。”尚琬盯著他，“我不騙你。”
裴倦哼一聲，“他怎麼肯？你尋他，除了折磨我，能有什麼用？”說著埋在懷裡，輕聲道，“罷了，左右我的命也是你的，死在你手裡……便當還你，正好。”
“胡說什麼？”
“我胡說？”裴倦指勾著一點發，纏在指尖，一繞一繞的，“崔煬答應了嗎？”
尚琬一滯。
“這事你別管了。”裴倦道，“當初是我犯諢，還得我來置。”
“這次走一回鬼門關，崔煬現在——”尚琬謹慎地選擇著措辭，“應該能答應。”
裴倦不答，“你遇上越姜了？”
“你知道了——是不是北府衛的信報？”
裴倦搖頭，“猜的。跟你有仇的，有這麼大本事的，除了越姜也不剩誰了。”便道，“這段時日你若出門，帶著杜若。”
“不怕。”尚琬道，“越姜不敢城。只要不出城，沒有危險。”
說話間到藏冬院。尚琬拉他起來，裴倦雙足踩在地上便是一哆嗦。尚琬看著，“疼嗎？”
裴倦搖頭，撐住轎壁慢慢站起來，磨蹭著出去。所幸路途不遠——轎直堂，就停在圍廊下。裴倦走進去，到榻邊子一沉，合躺下。
尚琬跟進來，手搭一搭他的額，“難了？”
“只是有一點累了。”裴倦勉強睜開眼，“你別管我，你今日死裡逃生，去熱泉那泡一泡。”
尚琬低頭看一眼通跡，“那你睡一會兒。”自去後頭熱泉洗去一跡，沉在熱水中琢磨拿下越姜的法子，才另換裳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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