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不是不嫁了——”越姜道，“不會如何的。你休小看尚王，便姓裴的真敢翻臉，尚王有的是法子。”便斂了笑意，厲聲道，“你再敢推——我現就把狐前草揚了。”
尚琬氣得臉發青，半日說不出一個字。越姜恐怕急了魚死網破，從包袱中取一個油紙包兒，裡面十數張煎得脆的油餅，開啟來放在案上，“一日沒吃東西，你不是了？來吃飯。”
尚琬站著不。
“至多遲個十天半月的，姑娘損失什麼？”越姜好生好氣地勸，“我看你就是急了脾氣大。”
尚琬走過來，提著油餅左一張右一張地翻，口裡道，“我回不去，秦王當眾沒臉，必要責難我爹，我爹若有個好歹，我必跟你沒完。”
越姜知道這是已經認命了，便只悠然看著，“這就是尋常油餅，外頭鋪子買的，姑娘便再挑也挑不出花兒來，等回西海，我給姑娘弄海宴。”
尚琬恨恨地拈一張。
越姜看著挑得滿意了，自取了一張啃著吃，一邊吃一邊點頭，“好吃，竟比西海海宴還有滋味。”
尚琬也啃著吃。越姜早了，很快便兩張餅落肚，轉過頭看，“你吃這麼慢繡花呢？再不快點，我吃完了。”
尚琬本不理，瞟都不瞟他一眼。
越姜又吃下兩張，紙包兒裡另留兩張給。尚琬看他只盯著自己，以為他想討水喝，一把按住水囊，“我買的，你休想。”
“小人之心。”越姜便罵，“你這毒婦的水，給我也不敢喝。”便往牆坐下，抱住佩刀，閉著眼打盹兒。
“越姜。”
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當年你為什麼不肯歸附朝廷？”
越姜睜眼，審視地盯著，“許多年的事了，問來做甚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尚琬撂下手中小半塊殘餅子，帕子拭指尖，“我爹都不是裴倦的對手，何況你？裴倦多了我家的助力，便再添三個南州也只有死路一條，你也不是那麼不識時務的人，如今落得國破家亡，何必呢？”
越姜翻轉過去，背對，“大丈夫立天地之間，豈能鬱郁久居人下？”
“說得好聽。”尚琬道，“你不肯歸附朝廷，是不是因為朝中皇帝不是你滿意的，你本就不能歸附？”
越姜不答。
“西海海戰時朝廷已經是當今聖上，裴倦攝政，你降與裴倦，是不是與自裁無異？”
越姜仍不吭聲。
“越姜。”尚琬盯著他，“晏溪村的石魈，是不是你縱的？”
越姜猛地轉，只一便覺眼前發黑，四肢似浸了酒一樣綿不堪，耳聽“當”一聲大響，佩刀摔在地上。他瞬間便驚出一冷汗，手要去握刀，指尖只垂著，無一挪。
“你——”越姜已經坐不住，順著牆角慢慢倒，“什麼時候？”
尚琬瞟一眼剩的油餅，“好吃麼？”慢吞吞走近，在他直勾勾的目中探手，翻出襟裡藏著的狐前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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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咱們進尾聲了哈，後面都是寫完就更，時間不定，明天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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