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翊卻彎起角,沒有正面回應,“為什麼不會是他跟著我來到這座小島呢?”
麥初權當他是玩笑話,並未真正放在心上,但還是配合道,“對哦,也不是沒這種可能,畢竟這裡是你躲避世俗,逃離喧囂的世外桃源,不過沒想到你是拖家帶口來的,這點還讓人意外。”
喬翊側抱臂,跟咬文嚼字,“拖家帶口?”
麥初立即把問題拋回,“喬老師不是你的家人嗎?”
喬翊無可述說,轉而將目重新落在的腳上,“腳還疼嗎?”
麥初稍稍了腳,跟之前的麻木狀態比確實要好了些,“沒有刺紮在裡的時候那麼疼了。”
以為剛才哭的始作俑者是自己,喬翊攬責道,“剛才有跟刺比較深,我一時沒收住力才……”
麥初也不想讓他平白無故地背鍋,搖著頭解釋,“不是夾刺的緣故,是我景傷了。”
喬翊直覺問題還是出在自己上,速回溯了一遍兩人間的對話後詢問,“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嗎?”
一陣漫長的沉默在空氣中凝固,良久,麥初才幾不可察地點頭,緩緩道出被他一語說中的心事。
“我媽媽前兩年去世了,我好像一直沒能真正走出來。本來這次出門工作,也是想借著忙碌麻痺自己,可這些都只是暫時的逃避,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,就會特別想。”
喬翊沒料到會向自己吐這些,不由微微一怔,隨後便是下意識地道歉,“抱歉,我無意冒犯。”
從見面伊始,總是一副瀟灑不羈的模樣,比如充當大姐姐的角一路照顧遷就那三個大學生,可忽略了一個事實:們是三個人,可以彼此相伴互相取暖,只有從頭到尾都是孤一人。其實那個看似最灑的才是最需要被關的那一個。
在的網紅份曝後,他與那些認出的遊客一樣,也妄自揣測過此行的目的,跟他們一樣淺薄地歸結為名利場失意後的逃避,卻未曾料到,真相遠非如此。
正當他在這陡然凝重的氣氛下手足無措時,另一邊的麥初卻沉溺在某種心緒中恍若未聞。
只見垂著眼睫,顧自低語。
“喜歡海,我答應過,要陪去一趟海邊,總想著反正有的是時間和機會,每次出行總是優先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而心心念唸的海始終只停留在邊,從未真正付諸行。後來病了,是膠質瘤,視力會隨著病衰退,直到越來越模糊,我們再也無法同行,讓我做的眼睛,替去看海……”停頓了一下,像是抑著什麼,調整後才繼續開口:“所以這次出門的第一站,我定在了青禾,偏偏這趟旅程總像有什麼在無形牽絆,從我飛機落地開始就狀況百出,先是包的車在路上拋錨,青禾沒去差錯到了這座島,來就來了吧,趕個海都能上突如其來的暴風雨,差點沒命,去海釣卻又在船上被海鷗‘天降甘’,還有玩個槳板直接踩到海膽窩。”
麥初歷數著自己這一路上的黴運不斷,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,抬手抹去卻於事無補,最後哽著聲問喬翊,“你說,我媽是不是在怪我,怪我始終沒兌現帶看海的承諾,怪我總是忙於工作忽略了。”長久以來積的自責如水般再次將淹沒,“如果當時我沒有隻顧跟公司打司爭賬號爭得頭破流,能分一點心思在上,早一點察覺不對勁,也許的病就不會復發,說不定還能多撐一段時間,哪怕只多幾個月也好,起碼人還在。”用手遮住了雙眼,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麼的狼狽,可真實的緒又如何能輕易逃避。
“一定是在怪我,所以連海都不想跟我一起看了。”
麥初心頭那份沉甸甸的自責、愧疚與虧欠,如同疊疊的枷鎖,自母親病復發的那天起,便一層層堆加在,幾乎得不過氣,久而久之它們形了一座無形的大山,是無論如何努力攀登都越不過去的一道坎。
此刻委屈地像個孩子,總是覺得冥冥之中母親沒有原諒自己。
喬翊作為並不相的旁觀者,當下無法給太多安的話,因為在一個人緒上頭時別人所有的話都太過懸浮,只是治標不治本,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將紙放在邊以供需要,同時告訴,“其實你不用剋制自己的緒,起碼在這裡,你可以盡地做自己,想笑就笑想哭就哭。”
他明白這種突如其來的崩潰,因為他也有過,並且此刻同。
他也深知自己的存在像道無形的桎梏令無法全然放開,於是他在話音落下後便不再逗留,而是悄然退去,將這方空間化作安放緒的、一方獨的天地。
果然,在喬翊下樓時,隔著那道門,傳來麥初抑已久的放聲大哭。
第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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