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,有越來越多的人加了進來,再後來,一切都變得模糊,只殘存著一些零碎的畫面。
當救援人員陸續趕到時,喬翊已經疲力盡地跪在地上,他彷彿被掏空了,眼睛漲紅,聲音渙散,卻一遍遍地哀求著他們:“救救他……求求你們救救他,他才15歲……”
他被警察拉至了警戒線外,只能遠遠看著佟輝被警方小心地從車底抬出,他的臉頰模糊面目全非,四肢高度錯位,如同紙糊一般脆弱,彷彿輕輕一就會徹底碎裂。
眼前的場景令喬翊猝然愣在原地,他無法接,師徒二人再次見面,他竟然變得不認識他了,明明一個小時前這小子還活蹦跳地跟他揮手道別。
跟著他一同從車底出來的,還有他的書包,沾滿塵土和浸染了鮮的包上,那枚校徽依然醒目地掛著。
當“明德格”四個字被鮮淋漓地再次撞眼簾時,喬翊如遭當頭棒喝,那衝上前的勁頭瞬間被剝得一乾二淨,四肢百骸像被人囚住,死死困在警戒線後彈不得。
生理反應也隨之而來,胃裡驀然一酸水翻騰不止,直到他再也支撐不住,猛地彎下腰,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,混雜著苦的淚水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外。
一夜之間,他僅存的信仰也轟然崩塌,那座賴以寄託的神城池就此被瓦解,理智與防線也盡數破碎,他被混沌的泥沼全然吞噬,被絕徹底包圍,最終,徹底崩潰了。
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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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輝的生命定格在了風正茂的15歲。
由於肇事者當場逃逸,警方過車牌調查到車子掛在一家公司名下,而該公司背後的母公司,正是當地勢力盤錯節的知名財閥集團。
也因如此,這起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校門口慘案,才會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。
更蹊蹺的是,他們竟然被告知,事故路段此前因路面改造,監控一直未聯網同步,無法進行取證,而唯一存有希的校方監控卻全都於拍攝盲區,關鍵線索就此中斷。
可喬翊明明記得校門口的監控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佈設,怎麼偏偏這個節骨眼突然全變了盲區?
還有那令人心寒的校方態度,自始至終沉默以對,未曾公開替自己的學生髮聲過一句。
而那條被鮮浸染的半截路面,也在被大面積地人為沖刷後,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原先的模樣,學生們依舊在這條路上往來穿梭,上下學,一切平靜如常,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,只是那熙攘流的年影裡,唯獨缺了佟輝一個。
佟輝的驟然離世,打擊最深的當屬他原本幸福滿的四口之家。
本就不濟的母親此重創,心脈損,病急劇惡化,最終被確診為尿毒症,只能靠析維繫生命,萬念俱灰的幾度想破罐子破摔,追隨佟輝而去,可每當看到那懵懂無知的子,又不忍他小小年紀承家破人散的痛苦,便一再咬牙堅持了下去。
佟輝的父親同樣遭到重創,為了找出那名奪走兒子生命的肇事者也無心工作,他四奔走,蒐集線索、尋找證據,短短幾日人便憔悴得了形,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。
喬翊心若明鏡,這件事之所以沒有走一風聲,無非是肇事者仰仗著家族背後的雄厚背景,以權勢制,妄圖以時間沖淡一切。
可他偏也是個茬,在親眼目睹了自己學生的慘狀後,他絕不可能坐以待斃,任由對方將一切悄無聲息地抹平。他當即用了所有的渠道與人脈,開始藉助輿論的力量,將這起沉案變著法地以各種形式推向公眾視野,迫兇手現形。
果然,在輿論介後,逃逸了一個月的“兇手”竟然主自首。
可當喬翊看到站到幕前的垂暮老人,他步履蹣跚,作遲緩,與那晚自己撞見的年輕矯健影截然不同,他便一眼穿他們的卑劣手段。
這是權貴們迫於輿論力後的慣用伎倆,他們向來習慣了用金錢與權勢擺平一切,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眼見逃避無果,這次他們又試圖用一場頂包來偽造真相,在他們眼裡無非是找個替罪羊罷了,這種下三濫的招數,他早在做醫生的時候就見識過了。
積怨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燃燒至了頂峰,肇事方這惡劣且無底線的行為,是對法制道德的公然挑釁,更是對佟輝生命的再次踐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