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燼》爺爺的懷錶(1)

作者:玉檀茶·1個月前

爺爺的懷錶

三月的留聲工作室修覆室,依舊保持著那種恆定的、近乎無菌的寂靜。

但今天的空氣裡,除了舊紙、膠水和微弱的黴味,還多了一若有若無的、類似金屬氧化後的微氣息。

工作臺上攤開的不是唱片,也不是古籍,而是一塊老懷錶。

錶殼是已經氧化泛黑的銀質,表蓋側鐫刻著極細的纏枝蓮紋,邊緣有細微的磕痕跡。

錶盤上的羅馬數字早已模糊,兩藍鋼指標停在三點十七分的位置,像時間本在這裡打了個盹,再也沒有醒來。

這是裴聿珩爺爺的

裴爺爺留下的不多,只有那塊已經在他手上的手錶、書籤和這塊懷錶。

老人去世前一個月,親手把這枚懷錶到他手裡,說了句“留著做個念想”。

那時老人的手已經乾枯得像秋日的樹枝,皮薄得能看見底下青管,但握住他時的力道,卻依然沈穩。

“這表比你爺爺還老。”裴致站在修覆室門口,聲音比平時更低,“民國二十八年打的,上海亨達利。他年輕時用第一筆薪水買的,戴了一輩子。”

裴聿珩沒有抬頭,只是用刷輕輕掃去錶殼隙裡的積塵。

他的作極慢,極輕,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夢。

“表芯鏽蝕嚴重,遊斷了三,發條也鬆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在安靜的修覆室裡格外清晰,“需要重新清洗、除鏽、更換零件。”

“能修嗎?”裴致問。

“能。”裴聿珩回答得很簡短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但需要時間。”

裴致點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
他站在門口看了兒子一會兒,目落在那塊老懷錶上,又落在裴聿珩低垂的側臉上。

許久,他才輕聲說:

“你爺爺走的時候很安詳。”

裴聿珩的手頓了頓。

“他說,這輩子最驕傲的事,就是把你教了一個好修覆師。”裴致頓了頓,聲音有些啞,“他說,手藝傳下去了,人就沒白活。”

說完,他轉離開了修覆室。

腳步聲在門外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恆溫恆溼系統低沈的嗡鳴裡。

修覆室裡又只剩下裴聿珩一個人。

他維持著握刷的姿勢,許久沒有

窗外,三月的穿過還有些稀疏的樹冠,洋洋灑灑落在地面。

斑在修覆室的地板上跳躍,像一群金的小魚,在時間的河流裡無聲游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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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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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

2.02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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