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清淵閉著眼，當即就否定了馮凝的法子。
“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，怎可……靠如此卑鄙無恥的行徑保全自己？聖賢書讀出來，不是讓兒子這般下作的！”
馮凝卻覺得這番話可笑，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生養出這樣執拗愚鈍的兒子。
不管走什麼路，最終達到目的便夠了，何來的有所為有所不為？這世上又有幾個聖賢書者是完人？
“淵兒，主意母親已經替你出了，的確是有違品行，大不了母親再多為你誦經幾年，功德自會回來。可你，當真打算棄了這你辛苦得來的一切嗎？”
謝清淵著馮凝，啞口無言。
他寒窗十載，確實是拼盡心力才謀得如今的位，看似風無限，實則步步驚心。
自然，他也比誰都清楚，一旦失去權勢，他便真的又會一無所有。
那段人人輕賤的景，於他而言簡直是恥辱，再不肯回憶半分。
馮凝知道他搖了，繼續道：“到時，你真的一無所有，宋窈更不會回到你邊了。”
“如今對你只剩恨意，早已被你傷了心。你若是沒了權勢，沒了謝府的依仗，連立足京城的資本都沒有，又拿什麼求回頭？就算你跪死在面前，也只會覺得你可悲！”
這話殘忍，卻中了謝清淵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他猛地了拳，頓時想起宋窈和離時，那副淡漠決絕的模樣。
若是自己真的敗名裂，一無所有，恐怕只會更不屑與自己有任何牽扯。
自己虧欠太多，多到謝清淵自己都覺得，唯有保留最後一面，或許才有一，能再靠近的可能。
良久，謝清淵放棄了掙扎，渾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頹然，終是緩緩點了點頭：“……孩兒知道了。”
一個字，彷彿耗盡了謝清淵所有的力氣。
馮凝看著他終於應允，懸著的心徹底落下，眼底閃過一暗。
“這才是母親一手養大的好孩子，忍過一時，日後一切都還有轉機。”
謝清淵卻再沒說一句話，只是怔怔地著窗外沉沉的夜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他不能失去如今的一切，更不可以失去宋窈。
——
從裴燼離去後，宋窈的住一整夜都燈火未熄。
斜倚在窗邊，著窗外漆黑的夜，輾轉難眠，思緒沉重紛。
腦海裡反反覆覆，都是裴燼。
今夜那樣……陌生又讓人生畏慌的裴燼。
他彷彿天上謫仙踏了泥潭，不再高高在上，反而讓人避之不及。
宋窈細細回想與裴燼的過往，不過是年時，兩家偶有往來，隔著長輩的面，有過淺淡的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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