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綰寧說不下去了,淚水在眼眶打轉。
那雙澄淨眸子裡浮現出諸般緒,惶恐、不安、無辜和委屈。
沈階那子旖旎的心思,瞬間然無存。
這些借據他並不陌生,第一次看到時,是在母親屋裡的桌子上,當時他只瞟了一眼,輕飄飄說了幾句義正言辭的話語,還沾沾自喜,以為已經為解決了麻煩。
難怪,母親要一再為難。
任人陡然背上這筆鉅債,都猶如泰山頂,本不過氣來。
沈階拿起那一張張借據,仔細看了起來。
——天匯典當鋪?
在京城也算口碑不錯的典當鋪,是達顯貴們喜歡去的地方,只是背後東家神秘莫測,不知背靠的是哪路神仙。
程綰寧一再和自己鬧彆扭,看來還是因為銀子。
心裡一直憋著一氣呢!
怪他始終不曾察覺的難,更沒有真正幫解決問題。
沈階神如常,眉宇間且添了幾分溫和,溫熱的指腹撥開額前的一縷碎髮,拂過臉頰上的淚滴。
這突如其來的親暱,讓程綰寧十分嫌惡,很想避開,可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,到底忍了下去。
沈階只覺得從江淮回到京城以來,發生了太多的事,他們好久都沒有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談心,今日機會難得。
這次的危機縱然看似兇險,可也不是沒有法子解決的。
沈階坐在的旁,溫聲細語道,“阿寧,我既娶了你,天大的事理應與你一起承擔。”
程綰寧慢慢抬眼,吸了吸鼻子,“公子,我不是想讓你幫我還銀子。我打算湊銀子,只是利滾利太厲害,就怕超出時限,這漆鋪子就要恭送讓人。”
“我打算先把綢緞鋪子做抵去借一部分銀子,萬一沒法我就只能賣掉綢緞鋪子。我嫁妝還有一萬兩銀子,還有些傢俱我也可以便賣,湊一湊也許能渡過難關……”
故意沒有提他送的首飾,但是沈階腦袋轉得很快,立馬反應過來。
母親還說心中沒有自己,願一貧如洗,也沒想過他送的首飾。
沈階心底生出一陣暖意,面上毫不顯,“恐怕還得差上一大截。”
程綰寧覺得已經解釋明白,但他並沒有明顯表態,儘可冷冷靜,滿懷期待地著他,
“公子,你能不能幫我作保抵押綢緞鋪子?”
一旁檀木桌上立著琉璃石榴花畫宮燈,亮起朦朧的暈,石榴寓意多子多福,這屋子裡的擺件都是自己親自佈置的。
嫁承恩侯府時,也是希能安心與他過日子的。
雖名為妾,可他自認為待如妻,也給了足夠的面。
如今,另娶徐若芸的事,到底對有所虧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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