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綰寧穿過迴廊,下翻湧的思緒,抬腳往正堂走。
正堂,沈侯爺和虞氏各坐一旁。
見進來,虞氏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,沈侯爺倒是面如常。
程綰寧屈膝施了一禮,落座。
沈侯爺神辨不出喜怒,不急不緩道:“徐家報了,說了推人的事。依照律法,妾傷妻者,徒三年。你有什麼可說的?”
程綰寧提筆寫道,“我沒有推,問心無愧,既然要對薄公堂,反倒能洗我的冤屈,我求之不得。”
虞氏在一旁輕笑:“侯爺這是替你著想,不識好歹的東西!你就這樣繼續鬧吧,把我們沈家的臉都丟了!”
沈侯爺凝視著,“子昇待你有有義,本想與你攜手一生,奈何你們有緣無分……如今子昇因為你,連徐家都得罪了,還落個寵妾滅妻的名聲。”
“寧娘,本侯還以為你是個知進退的……怎麼不省心呢?”
他的語氣很是失,就好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這一刻,程綰寧總算明白,沈階上那骨子清高孤傲,以讀書人自居的傲慢源自於誰。
程綰寧不想與他廢話,“侯爺到底想說什麼?”
沈侯爺嘆了口氣,“子嫁人,一生都繫於婚姻,你從我沈家出去,便是棄婦,我且再問你一次,是否真打算和離?”
程綰寧毫無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“徐姑娘因你骨折,婚事被迫推遲,你和離的事恐怕……”
“不行!”
程綰寧直視著他的眸,“之前我答應你們等沈階大婚之後再和離,可他們若是一直拖著,難道要讓我跟著耗下去?”
反正,那放妾書上有沈階的簽名,等木已舟,就算沈階不同意,也無濟於事。
不想再等了。
虞氏見程綰寧對沈階一臉嫌棄,不得快點,氣得破口大罵,“當初就不該娶你這個掃把星,你這麼急切,肯定是不守婦道,攀了別的高枝……”
“好了!”沈侯爺不耐煩地打斷,虞氏抿了抿,不敢在罵了。
“把人請過來。”沈侯爺沉聲吩咐。
很快,兩個京兆尹的差步屋,為首一人拱手道,“程姑娘,放妾書可帶了?該籤的字可都簽了?另外,有沒有親族連署見證?”
程綰寧從袖中取出那份放妾書雙手遞了過去。
這一紙文書輕如薄翼,卻了整整四年。
對方接過去,仔細驗看,又將沈家族譜的附頁翻出來,比對半晌,才提筆在文冊上寫明緣由,落了字。
“除籍已初步錄,待回衙門等上峰簽字存檔,正常三五日便正式生效。”
差收起文冊,又遞了一張簽收文書給,這才朝沈侯爺拱了拱手,“侯爺,下先行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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