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綰寧實在睡不著,只得尋了一壺酒來。
往日只需一杯就會醉得不醒人事,可這晚,不知是酒不對,還是別的什麼原因,是喝了一壺,還覺得睡不著。
眼皮漸漸沉重,直到再也撐不起來,才迷迷糊糊趴在桌上。佇立在窗外已久的謝玹徹見快睡著,這才輕手輕腳翻窗進來。
程綰寧長長的睫上掛著淚珠,裡呢喃著什麼。
謝玹徹眉頭微蹙,俯下湊過去聽,只聽到模糊的囈語,
「堂姐,等我,我會救你的,我們還要重振程家……」
謝玹徹冷寂的眸盯著睡的程綰寧,挲著指腹上的玉扳指,眸逐漸變得憾和晦。
他彎下腰,俯將抱了起來,掉鞋,放在床榻上,又扯開錦被給搭上。
他早就意識到自己對程綰寧太過寬容,才導致恃寵而驕,反而和他漸行漸遠,隨時想要逃離他。
既然始終不得要領,那他就只能換種方式教明白,招惹了他就沒有回頭的道理。
如果始終不願接納自己……
四年前,他不是沒給過選擇自由的機會,可那種蝕骨相思,夜夜無消弭的滋味,他絕不會再嘗。
如今……最好是心甘願的!
謝玹徹輕輕釦上房門,抬眼就看到烏雲遮月,樹影婆娑。
——
翌日,程綰寧醒來後,腦袋裡還殘留著宿醉後的昏沉。
程家覆滅,於他們而言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。
程綰寧沒時間自怨自憐,穿戴整齊用了早膳,就直接來了建書坊。
人總是這樣,夜深人靜時,對著破碎的自己補補,一覺醒來,又信心百倍,鬥志昂揚。
程綰寧把堂姐的事,以及自己的計劃毫不避諱地告訴了顧淮安。
顧淮安神唏噓,「派人打探徐子期的行蹤倒不是難事,只是想拿回程賣契怕是不易。按照國朝律法,教坊司的想要離賤籍幾乎不可能。」
程綰擰也明白,罪臣之後教坊司,本就是為了懲罰和辱,這層份的枷鎖會揹負終。
只是,不管有多難,都要試試。
顧淮安頓了頓,提醒道,「徐子期若真幫你堂姐贖,這背後定是用了無數關係。換句話說,他不會輕易放手。我以為,你得找個機會好好和你堂姐談談,看看是如何打算的。」
程綰寧也只這樣想的,只是和徐家唯一的關聯是沈階。
難道讓沈階去求徐若芸?
這無疑是把自己的臉拿去給打。
更何況,不願和沈階再有半點干係,要拉下臉去求他,實在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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