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前夕
1948年的蘇州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嚨。由於社會盪和經濟崩潰，惡通貨膨脹愈演愈烈。
連空氣都是的，錢卻輕得不像話。
金圓券薄得像灰，落在街角，還沒來得及被人看見，就被風捲走。價一天三跳，米價瘋漲，像一頭失控的，誰也攔不住。
街巷裡，買糧的人排灰的長蛇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鞋底拖在地上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磨著人的神經。
人人眼底，都藏著同樣的東西——疲憊。驚惶。還有一點點快要撐不住的東西。
——就在這時，學生的憤怒被點燃了。
東吳大學與蘇州中聯合罷課。
人群從十全街湧出，一路向閶門口。橫幅被風扯得獵獵作響——
“反對飢。”“反對戰。”“反對迫害。”
聲音一開始是散的，很快就連一片，像浪。
人群中沈知行與一眾學生站在最前面，喊到嚨發，聲音發啞，卻沒有停。
不遠，徐嫻雯舉著標語。
站得很直。
眉眼在風裡，亮得像一束不肯熄的火。
那天的風很大。
旗子，頭髮，連整座城的心跳都被吹了。
“來啦！他們來了！”
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。
像火星落進乾草。
瞬間——炸開。
哨聲撕裂空氣，人群猛地失控。推搡、尖、奔跑——所有聲音在一起，像水燒開了蓋不住。
徐嫻雯被人群一，腳下一。
摔倒。
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湧。
來不及爬起來。
那一刻，忽然很清楚——如果沒人拉，就會被踩過去。
像被水捲走的一隻小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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