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他慌
那晚之後，某種無形的隔閡，悄然橫亙在了瑜玥和顧言之之間。
連續幾天，瑜玥都下意識地避開任何可能與顧言之單獨面的場合。課間去接水，會等到他離開座位才過去；放學時，總是迅速收拾好東西，拉著夏沫第一個衝出教室，哪怕夏沫嚷嚷著“作業還沒抄完！”；在走廊偶遇，會立刻移開視線，或者乾脆低下頭假裝看手機，步履匆匆地肩而過，連一聲最簡單的借過都吝於給予。
將自己回了一個更堅的殼裡，用繁重的課業、醫院的探和刻意的忙碌填滿所有時間隙，不讓自己有多餘的力去回想那晚街燈下刺眼的一幕，和心底那揮之不去的、冰涼的意。
顧言之很快就察覺到了這種變化。
起初，他以為是最近太累，或者遇到了別的煩心事。但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那種刻意到近乎慌的躲避，和眼底一閃而過的、類似傷小般的疏離與戒備，讓他無法再自欺欺人。
是在躲他。非常明確地。
是因為那天晚上沒回訊息？還是因為……他看到了詢問外套的訊息，也看到了後來那句“可能被別人拿走了”的告知，但當時他正被那個不依不饒的生糾纏得煩躁，只簡短回了個“知道了”，之後忙著擺對方，等再想解釋時，已經顯示離線了？
顧言之OS：回去找外套了？然後看到了？誤會了？
這個猜測讓他心底沒來由地一，升起一種混合著懊惱和急切的緒。他想找機會解釋，但瑜玥本不給他任何單獨說話的機會。即使偶爾在收發作業、小組討論時不得不有集，也總是公事公辦，眼神不再與他匯，說完必要的話就立刻轉，留下一道疏離的背影。
他甚至嘗試過在放學時，故意放慢腳步，等一起。但瑜玥不是藉口要去辦公室問問題，就是被夏沫以各種理由拉走。有兩次，他直接走到座位旁，剛了一聲“瑜玥”，就立刻站起，抱著幾本書，眼神飄忽地說“啊，我正好要去圖書館還書”，然後馬上離開。
“阿言，你最近是不是得罪瑜玥了？”連沈澤都看出了不對勁，某天課間湊過來小聲問，“覺看見你跟看見洪水猛似的。你又用你那凍死人的眼神瞪人家了？還是理題講得太難把人家嚇著了？”
顧言之沒回答，只是看著瑜玥空的座位，薄抿一條直線，鏡片後的眸沈沈。煩躁，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。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覺，更不喜歡那種避之不及的態度。他必須問清楚。
機會在一個週四的傍晚來臨。沈澤神神秘秘地溜過來，低聲音：“打聽到了，瑜玥今天放學直接去人民醫院，好像是妹妹例行檢查的日子。路線、時間，哥們兒都清了！”
顧言之收拾書包的作一頓，看向沈澤。
沈澤拍拍脯，一臉“包在我上”的得意：“放心，這次絕對沒有‘意外目擊者’，純天然無干擾的‘解釋道歉求和解’良機！快去，醫院長廊，夕西下，氛圍拉滿！記得帶點小禮，比如……茶？哦不行，茶梗最近可能有點敏……帶束花？算了算了，太誇張……你就帶上你這張帥臉和誠懇的態度就行！加油兄弟，我看好你！”
顧言之沒理會他那些不著調的建議，只是快速將最後兩本書塞進書包，拉上拉鍊，起。
“謝了。”
“嘿，跟我還客氣啥！記得請我吃飯就行！”
人民醫院，住院部三樓，神經外科病房外的長廊。
夕的餘暉過盡頭的玻璃窗，將長長的走廊切割明暗織的區塊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藥水的混合氣味，安靜得能聽到遠護士站約的呼鈴聲響。
瑜玥剛從妹妹的病房裡出來，輕輕帶上門。星星今天的檢查結果比較穩定，讓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些，但連日來的疲憊和心緒不寧，讓的臉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蒼白，眼下青影濃重。靠在冰涼的牆壁上，微微閉上眼睛，想緩一口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不疾不徐、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停在了面前不遠。
瑜玥心有所，倏地睜開眼。
顧言之就站在幾步之外。他像是匆匆趕來，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，額前的黑髮被風吹得有些凌，呼吸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微促。夕的從側面打過來，為他拔的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，卻照不進他此刻深邃專注、鎖住的眼眸。
四目相對。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瑜玥的心臟猛地一，下意識地就想轉離開，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、此刻卻清晰地翻湧著某種覆雜緒的眼睛，看著他微微抿起的，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時無從開口的樣子。
幾天來刻意築起的心防，在這一刻，竟有些搖搖墜。但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移開視線，聲音刻意放得平淡疏離：“顧同學，有事嗎？我妹妹還在休息，不方便說話。” 甚至用了一個極其生分的稱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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