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來穿得規矩：純襯衫、細條紋針織衫、剪裁合的西，永遠是黑、白、灰、藍。可最近，他開始穿淺灰連帽衛、水洗牛仔，甚至一雙白板鞋。這些服穿在他上不難看，甚至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，但蘇嵐知道，那不是他的風格——就像周嶼那天的牌衛和破牛仔。
一個荒唐又心疼的猜測浮上來：難道他是因為周嶼，才想變得“年輕”一點？
這個認知讓心裡得一塌糊塗。的從來不是什麼風格或年齡，的是陳景明這個人——是他深夜值班後帶著疲憊的溫眼神，是他耐心給病人講解病時的專注，是他握住手時掌心的溫度。他本不需要改變什麼。
這天晚上，陳景明送到花店門口。他穿了件新的藏藍牛仔襯衫，搭白T，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袖口，看得出來他自己也不太習慣。
“明天早上想吃什麼？我過來接你。”他問。
蘇嵐沒回答，只是上前一步，輕輕環住他的腰，把臉埋在他前。
“陳景明。”悶聲說。
“嗯？”
“你穿這件襯衫很好看，”頓了頓，更地抱了他一下，抬起頭，眼睛在夜裡亮晶晶的，“但是，你穿白大褂的樣子，穿淺藍襯衫的樣子，還有那件舊家居服的樣子，我都覺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。”
指尖輕輕平他領口的褶皺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所以你不用特意去穿什麼‘年輕’的服。對我來說，你就是陳景明，是讓我安心、讓我想依靠的人。這就夠了。”
陳景明怔怔地看著，鏡片後的眸劇烈翻湧，最後化為滾燙的。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將更地擁懷中，下抵著的發頂，良久才鬆開，在額上落下一個鄭重的吻。
“知道了，”他聲音有點沙啞，“以後不瞎買了。”
蘇嵐在他懷裡輕輕笑了。
週末清晨，過花店的百葉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和剛烤好的可頌香氣。
蘇嵐正在給明天的新娘做手捧花，門鈴輕響，陳景明推門進來。他今天穿了件淺灰羊絨衫，配深休閒，外面是經典的卡其風——是最悉、也最讓心的模樣。
“早。”他把咖啡和可頌放在作檯上，目落在手中的花束上，“很漂亮。”
“早，”抬頭笑，“給明天的新娘準備的。”頓了頓，看向他，眼底笑意更深，“今天這很好看。”
陳景明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然後抬眼看，角揚起一個瞭然的、溫的弧度。他手幫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，指尖過的耳廓，帶來悉的溫熱。
蘇嵐就著他的手勢，微微偏頭，在他掌心極輕地蹭了一下，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。
陳景明眸一暗，隨即漾開更深的笑意。他幫遞上花剪，在需要固定花枝時穩穩扶住。兩人之間沒有太多言語，卻流淌著安靜而溫暖的默契。漸漸升高，將並肩而立的影拉長，織在一起。
那些關於“年輕”與“”、“過往”與“現在”的秘不安，在這尋常的晨裡，在氤氳的咖啡香和花朵芬芳中，徹底消散無蹤。
他不再需要刻意改變什麼來證明自己。
而，也無需多言來解釋意。
因為他們都清楚——
我你的方式或許笨拙，但我你的心，赤誠而唯一。
而我上的，恰是這樣一個會因而不安、會為嘗試改變，卻最終願意做回最真實自己的、完整的你。
歲月漫長，時溫。
有你相伴，一切剛好。
）完章二十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