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”
辦公室的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，將走廊裡那些或探究、或興、或鄙夷的目隔絕在外。教導主任沈著臉，將瑜玥、顧言之，以及那個自稱賣了答案的二中男生一起帶了進來。夏沫和沈澤想跟，被主任嚴厲的眼神擋在了門外。
空間驟然仄，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、灰塵和一種無形的力。頭頂的日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，將每個人臉上的表照得有些蒼白。
“說說吧，怎麼回事。” 教導主任坐下，目銳利地掃過三人，最終落在那個依舊緒激、膛起伏的二中男生臉上，“你指控我們學校的學生瑜玥，向你購買本次月考試卷答案，有什麼證據？”
“就是！上週五放學後，在、在學校後面那條小吃街拐角的茶店門口！” 男生急切地搶白，手指依舊指著瑜玥，眼睛因為激和某種恐懼而佈滿，“戴著口罩，但我認得的眼睛，還有這顆痣！” 他指了指自己左眼下方，“給了我一個信封，裡面是錢！還說事之後還有！我、我本來不敢的，但是……”
“我沒有。” 瑜玥的聲音響起，不高，甚至有些輕。站在那裡，背脊得筆直，臉上沒有什麼表，只有一雙眼睛，清澈得近乎冰冷，直視著教導主任，也掠過那個男生，裡面沒有驚慌，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片坦的、近乎淡漠的平靜。“我沒有找他買過任何東西，也不認識他。上週五放學，我和顧言之、夏沫、沈澤一起去了市圖書館，直到晚上八點半才離開。圖書館有簽到記錄，監控也可以調取。”
的陳述簡潔，清晰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辯解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對，” 顧言之上前半步，幾乎是與瑜玥並肩，聲音沈穩，邏輯分明，“那天我們四人一直在一起。而且，主任，購買答案需要錢。瑜玥的家庭況您或許不瞭解，我可以明確地說，沒有，也絕不可能拿出一筆‘額外’的錢，去購買一個憑實力完全可以輕鬆獲得的第一名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那男生臉上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誣告陷害，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你確定，你看清了，也記清了？”
男生在顧言之冰冷的目和瑜玥過分平靜的注視下，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，眼神有些閃爍，但還是梗著脖子：“我、我當然確定！就是！錢……錢我都帶來了！上面還有記號！” 他手忙腳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的信封，出幾張百元鈔票，指著邊緣一用圓珠筆畫的、極其不顯眼的微小星星圖案，“看！這是當時做的記號！說是怕我賴賬！”
教導主任接過錢，仔細看了看那個標記，眉頭皺得更。
瑜玥看著那幾張鈔票和那個陌生的標記，角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。荒謬。可笑。但對方準備得如此充分，顯然有備而來。
“照片！我還有照片！” 男生像是抓住最後一稻草，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機，解鎖，點開相簿，遞到教導主任面前，聲音因為急切而尖利，“這是我當時拍的！雖然戴著口罩，但形，頭髮，還有那件外套，就是！這總做不了假吧！”
照片有些模糊，線昏暗，確實是在一個茶店門口的角落。一個穿著南城一中校服外套、戴著口罩、形纖細的生，正將一個信封遞給對面一個看不清臉的男生。生的栗長髮紮馬尾，左眼下方……似乎確實有一顆小痣的影。那件校服外套，是南城一中統一的秋季款，很多人都有。
教導主任盯著照片，神凝重。人證，證，現在還有了“影像證據”。儘管模糊，但特徵似乎都對得上。
“這不是我。” 瑜玥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上了一極淡的、冷冽的銳意，“這件校服很多人有。僅憑一張模糊的、連臉都看不清的照片，和一個隨意可以畫上的標記，就能定我的罪嗎？”
“那你怎麼解釋這張照片？還有這個標記？” 教導主任將手機轉向，語氣嚴厲。
“我無法解釋一個憑空造的東西。” 瑜玥迎上主任的目，毫不退，“清者自清。我要求學校徹底調查，還原真相。包括調查這位同學所謂的‘答案’來源，以及，他為什麼在事發生幾天後，才突然來指認，並且恰好選在月考績公佈、我得了第一的這個時間點。”
的冷靜和條理，讓教導主任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許，但更多的還是疑慮和頭疼。事鬧大了，涉及校際，涉及尖子生，必須謹慎。
顧言之的目則死死鎖在那張照片上。不對。有什麼地方不對。不僅僅是模糊和遮臉……
“主任，” 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沈，“能讓我仔細看看這張照片嗎？用電腦放大看。”
教導主任看了他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手機遞給他，並示意可以用辦公桌上的電腦傳輸檢視。
顧言之作迅速地將照片匯電腦，用圖片開啟，放大。畫素不高，放大後更顯模糊。他的目像是準的掃描，一寸寸掠過照片的每個細節——生的形，外套的褶皺，背景模糊的茶店招牌，地面的影子，還有……照片邊緣自帶的時間水印。
大部分手機拍照，都會在照片的某個角落生一行小小的、包含日期和確到秒的拍攝時間的水印。這張照片也有，在左下角，不甚清晰，但勉強能辨認：
【05-17 18:23:41】
5月17日，晚上6點23分41秒。上週五。
時間似乎對得上。
顧言之的眉頭卻蹙了。他盯著那行時間水印，又猛地抬頭看向照片本，目在生外套的領、袖口，以及背景中一個極其模糊的、似乎是腳踏車圈的影子上來回逡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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