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重生了一樣。原本糊滿汙的臉此刻乾淨得反,寸頭分明,連那破運服都被他洗了一遍,溼漉漉地在上,勾勒出一令人窒息的腱子。
林婉心看了他一眼,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:“你還是髒著的時候比較有威懾力。現在看起來像一隻剛洗完澡的金。”
趙鐵柱本想反駁,但低頭看了看自己溼噠噠的樣子,確實威風不起來。他把運服擰了擰,套回上,跟著林婉心出了門。
“我真的要陪你去買鍋?”他邊走邊嘟囔,“大晚上的,就不能等到明天?”
“不能,”林婉心頭也不回,“鍋是戰略資。一口用於做飯,一口用於替死。一口我都睡不著。”
趙鐵柱沉默了一下,說出了一個發自靈魂的疑問:“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你那口替死鍋真的替你擋了一次災,你以後怎麼面對它?每次做飯拿起鍋鏟的時候,你不會想起它為你犧牲的英勇瞬間嗎?”
林婉心的腳步頓了一下。轉頭看著趙鐵柱,表認真得不像開玩笑:“你是不是在浴室裡讀了什麼哲學書?”
“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尊重鍋。”
“行,以後清明節我給你放半天假,你去給鍋掃墓。”
兩人拌著走到了那家“老趙鍋專賣”。店門口掛著兩串風鈴,不是銅的,是用廢棄的易拉罐拉環串的,風吹過時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,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筷子敲碗。
店鋪裡面不大,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鍋——鐵鍋、不粘鍋、高鍋、砂鍋、甚至還有一口看起來能煮下一整個人口鍋。店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,姓趙,自稱和趙鐵柱五百年前是一家,兩人一見面就開始攀親戚,聊得熱火朝天。
林婉心在店裡轉了一圈,最終選中了兩口鍋:一口小巧輕便的鐵鍋,適合日常做飯;一口巨大的、鍋底厚得像防彈裝甲的黑鑄鐵鍋,適合……適合用來砸人,也適合用來當替死鬼。
“兩口鍋,多錢?”問老趙頭。
老趙頭打量了一眼,目在口的份牌上停了一秒,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意味深長,像是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老朋友。
“小姑娘,我這店不收求生幣,”老趙頭從櫃檯下面出一張皺的羊皮紙,“只收簽名。簽了這張契約,兩口鍋拿走。”
林婉心的第六警報瞬間拉響。看了一眼趙鐵柱,趙鐵柱也是一臉警惕。再看那張羊皮紙,上面的字麻麻,但一眼就看到了最顯眼的那一行——“本人自願為‘老趙鍋專賣’的終榮譽會員,承諾每月至購買一口新鍋,若連續三個月未消費,名下所有鍋將自召回。”
“這不就是分期付款買鍋嗎?!”林婉心瞪大眼睛,“而且‘名下所有鍋’是什麼意思?我以後從別的地方買的鍋也算?”
老趙頭笑而不語,端起一杯茶慢慢喝著。
“我不籤,”林婉心把羊皮紙推回去,“我全款買,多錢你說。”
“全款啊……”老趙頭想了想,“一口鍋一千求生幣。兩口兩千。你有嗎?”
林婉心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:127求生幣。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趙鐵柱在後小聲說:“要不……我先不洗澡了?把洗澡的錢省下來?”
“你洗澡又沒花錢!陳婆婆免費讓我們住的!”
“那我把早飯省下來?”
“你早飯就吃了一個饅頭,還是我分你一半的!”
老趙頭笑眯眯地看著兩人拌,不催也不急,像一個看戲的老大爺。最終林婉心咬著牙拿起了羊皮紙,在上面的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簽完的瞬間,羊皮紙化作一道飛進了的儲空間,兩口鍋同時震了一下,像是在說“我們以後就是你的鍋了”。林婉心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——覺得自己剛才籤的不是購契約,而是賣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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