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誤失誤!”林婉心趕跑過去把菜刀撿回來,回到自己的灶臺前,深吸一口氣,對那條魚說,“你聽好了,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做。你配合也好,不配合也好,結果都一樣。區別只在於,你配合的話,你會被紅燒得漂漂亮亮;你不配合的話,你可能會被做仰星空派的升級版——魚在鍋裡仰我的鼻孔。”
魚瞪著,一不。
林婉心覺得這條魚聽懂了的話。
再次舉起菜刀,這一次魚沒有掙扎。順利地颳了鱗、開了膛,掏臟的時候差點吐了,但忍住了,因為看到白曉投來了鼓勵的目。把魚沖洗乾淨,放在砧板上,開始思考做什麼菜。
紅燒?難度太高,不會調糖。清蒸?需要薑蔥,刀工不行。燉湯?時間不夠。
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——做魚丸。
做魚丸只需要把魚剁碎,加調料攪拌,丸子煮一下。簡單,暴,不容易翻車。
用菜刀把魚從骨頭上剔下來,剔得坑坑窪窪,一條魚剔出了半碗。把魚剁碎,加了鹽、醬油和一點城主秘醬,攪拌均勻,了幾個大小不一、形狀各異的丸子。大的像乒乓球,小的像玻璃珠,還有一個長得像花生。
把丸子下到開水裡,煮了三分鐘,撈出來裝盤。
品:一碗造型狂野的魚丸,灰白中著醬油的棕,表面坑坑窪窪,像月球表面。
林婉心看著這碗魚丸,又看了看旁邊趙鐵柱做的一鍋魚骨燉湯(他把魚拍碎了首接扔鍋裡煮的,魚鱗都沒刮乾淨),以及白曉做的一道緻的清蒸魚(魚上還切了花刀,擺盤得像餐廳出品),覺得自己的魚丸大概能拿個中等偏下的分數。
但不慌。
因為在剁魚的時候,往裡面加了一樣東西——半罐黃桃罐頭裡的黃桃,切碎了混進去的。江尋說過城主喜歡甜的。蘇錦年口味正常但沒關係。江尋本人嘛……吃不吃,反正林婉心也不是為了討好。
西十分鐘到。侯亮敲響了銅鑼。
評委開始品菜。
順序是按照灶臺編號來的,林婉心是三十七號,排在中間偏後。往前看,看到那些選手把菜端給評委的時候,評委們的表可謂是彩紛呈。
有人做了一鍋魚湯,蘇錦年喝了一口之後沉默了十秒鐘,然後說了一句“辛苦了”就再也沒說第二個字。城主喝了一口之後,玩偶服裡的臉看不到表,但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——也不知道是真覺得好喝,還是對任何甜的東西都給好評。
有人做了一條烤魚,魚烤得烏漆嘛黑,認不出是魚還是煤球。江尋看了一眼,把書放下,認真地說了兩個字:“重做。”那個選手當場就哭了。
到趙鐵柱的時候,他端上了他的魚骨燉湯。湯渾濁,上面飄著魚鱗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末。蘇錦年看了一眼,禮貌地把碗推給了城主。城主用勺子舀了一口,玩偶服的明顯抖了一下,然後他把勺子放下,轉向蘇錦年,用只有評委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什麼。蘇錦年點了點頭,然後對趙鐵柱說:“這位選手,你的湯……很有個,但我們本不設‘勇氣獎’。”
趙鐵柱端著湯碗,一臉“我早就知道會這樣”的平靜,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白曉的清蒸魚獲得了三人的一致好評。蘇錦年說“魚鮮,火候準”,江尋吃了兩口,說了一句“不錯”,城主把整條魚的魚頭都吃了,連骨頭都沒吐,然後用鍋鏟權杖敲了三下桌子,表示最高讚賞。
白曉下臺的時候,眼眶又紅了,但這次是激的。
終於到林婉心了。
端著那碗魚丸走到評委席前,把盤子放在桌上。
蘇錦年看著那些大小不一、坑坑窪窪的丸子,角微微搐了一下。他拿起筷子,夾起一個最小的丸子,咬了一口。
嚼了兩下。停了。
又嚼了兩下。又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