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廂的茶水續到第三杯。
霍硯深坐在椅子上，背首，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裡頭那件灰布褂子半邊還著。
副站在屋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正屋方向，轉回來低聲開口，“首長，您要不要先回軍區換服，這邊您留我守著，蘇大夫那邊您讓我去問。“
霍硯深手指按在茶杯沿上，沒抬眼，“你出去站崗，別說話，一會兒要出來我，我得在這裡。“
“是。“
副退出去，屋門帶上。
霍硯深把杯子放下，閉了一下眼睛，再睜開。
他想起昨晚副念那一句，蘇綰一個人上了夜班特快，沒帶孩子，沒驚任何人。
他那一瞬間，口空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病，是因為病了，不肯他。
這兩年他追在後頭，掛號五分，瓦罐粥，雪夜在街對面站半小時，他都得住。
不他，他不住。
門外有腳步聲。
霍硯深立刻站起來。
門被推開半扇，蘇綰站在門口，臉比清早進門時還白了一截，眼睛底下有一片烏青。
“霍硯深。“
“噯，我在。“
“爺爺睡著了，我出來口氣，你跟我到院子裡說話。“
“噯。“
他把那件外套抓起來披上，跟在後面出去。
院子中間一棵老梨樹，枝上著雪。
蘇綰走到樹底下停下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得低，“爺爺的肺炎住了，但他八十了，這次能撐過去，下次未必，我心裡有數。“
霍硯深站在後面三步遠，沒，“我陪你守著。“
“你軍區差事——“
“我請了五天假，你說幾點回省城我送你，你說在這兒守著我守著。“
“五天不夠，我得守到爺爺下地走路。“
“五天不夠我續，七天不夠我續半個月，這不是你該心的。“
蘇綰肩膀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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